本来按照阿旺,阿贵的意思,吹完一曲就该收场了,他们自己都不觉得楼依娜能看上他们,还为此纠结了好久,可如果不表达一下,又实在是不甘心,万一有惊喜呢?
结果眼瞅着吹的人越来越多,搞得他们也不肯先停了,而且为了把其他人的声音压下去,这帮后生们鼓足了气,估计吃奶的时候都没这么用力过,一个个憋得脸色狰狞,调子也从一开始的欢快变成了声嘶力竭。
这么一来,又弄得附近那些在向其他阿婊吹芦笙的后生们也受了影响,调子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一时间,这一片的芦笙声此起彼伏,谁也听不清到底在吹什么。
远处的人群中,扮做苗家长辈的冥魂叟和莫崆面面相觑,全都无语了。
他们发现这群苗家小子们还挺敢想的,连那女人到底是谁都没弄清楚,就敢这么搞,还真是无知者无畏。
楼依娜站在中间,本来还挺享受,可随着芦笙声越来越吵,她终于也受不了了,赶紧抬手朝阿贵阿旺摆了摆,示意他们停下。
二人如奉圣旨,连忙放下芦笙。
其他后生也快憋断气了,见状无不暗松一口气,纷纷停了下来。
阿旺虽然年纪最小,但却最大胆,他放下芦笙后,忽然上前一步,脸涨得通红,声音却大得全场都听得见:“楼阿婊,你嫁给我中不中?”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阿旺的声音抖得厉害,却异常认真:“楼阿婊,我晓得你爱吃酸汤鱼,上次殷阿嫂做的时候,你说鱼再嫩点就好了,我记在心上了咯。
这些天我一直偷偷跟殷阿嫂学,杀鱼,片鱼,下料,一样样练,现在做得可好吃咯,连殷阿嫂都夸我咧。”
他顿了顿,吸了吸鼻子:“以后你嫁过来,我天天给你做,你想吃几顿就吃几顿咯!
你不爱吃太油的,我就不放油,你爱吃酸的,我就多放一把糟辣子,你说过的话,我一句都没忘咯。
还有你爱吃的苞谷粑粑,我也会做咯。
你上次说摊上买的太甜了,腻得慌,我就试着少放糖,多留苞谷的甜味。
殷阿嫂尝了,说我做的比她还甜嘞,是那个苞谷本身的甜,不是糖的甜,你肯定喜欢。”
阿旺抬起头,这一次终于鼓起勇气直视着楼依娜,言辞恳切道:“你喜欢哪样,不喜欢哪样,我都记得清清楚楚咯。你……你考虑考虑我中不中?”
阿贵在旁边听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脸也绿了。他怎么也没想到,阿旺居然这么阴险,不仅抢在他前面吹芦笙,还敢当众说这种话,气得恨不能上前堵住他的嘴。
可在这么多人面前,他又实在说不出阿旺那样的话,只能干着急地看着楼依娜。
其他后生们有了阿旺的表达在前,都觉得光说喜欢没有啥份量,简而言之,就是自觉被阿旺比下去了,心中一个个破口大骂,这狗阿旺到底想搞哪样,竟敢背着他们偷偷下这么多苦功!
一时间,竟没人能接上话。
远处的冥魂叟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啧啧道:“这小子还挺有一套啊。”
莫崆没说话。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楼依娜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