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长得很英俊,剑法也好,走到哪儿都有小姑娘偷偷看他。”
她顿了顿,语气里忽带上几分嫌弃:“分开后,我就求着师傅跟在他后面,本来还想制造个偶遇重逢。
谁曾想,我和师傅刚到茶棚,就看到店家的儿子不小心撞了他一下,把茶水洒在他靴子上。
那孩子也就七八岁,吓得直哭,店家连连赔不是。
他倒好,当着人家的面笑眯眯地说没事,等人走了,他低头擦靴子,嘴里骂骂咧咧说人家是乡巴佬。
我当时就在茶棚外看着,心里那点好感一下子全没了。这种人,当面一套背后一套,谁嫁给他谁倒霉。”
她偏过头,看着楚岸平:“反正我这个人,最受不了的就是虚伪。后来我又陆续喜欢过几个人,但都没什么结果……
我的年纪越来越大,遇见的人越来越多,喜欢我的人也越来越多,渐渐的眼界也高了,以前让我心动的那点东西,现在都很难再触动我了。
可能是在江湖中混久了,心也麻木了吧。
尤其你们中原人,规矩真多,我见过好多英姿飒爽的女侠们,嫁了人后就乖乖在家相夫教子,连门都不怎么出了,姑奶奶可不愿意那样。
反正现在我二十六了,老姑娘咯,你们这些个男人,嘴上一套套说得比谁都漂亮,真敢动真格娶我的人,我看也没有几个。
姑奶奶早就看破了,不惯着你们!”
楚岸平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楼依娜又把目光转向湖面,声音轻了几分:“以前小时候还幻想过,以后要和心上人一起去塞外骑马,一起在沙漠里比谁骑得快,一起去找楼兰古城。
那时候真觉得,这些事一定要两个人做才有意思。
现在嘛,都看淡了,什么事不能一个人做?骑马我可以自己骑,沙漠我自己能走,楼兰古城也能自己找。”
月光映在她琥珀色的眸子里,闪着细碎的银光,有些迷蒙深邃。
楚岸平开口道:“你听过一个说法吗?一个人做的事,和两个人一起做的事,其实是不一样的滋味,倒没有什么好坏之别,纯粹就是感受不同。”
楼依娜转过头,眨了眨眼。
“一个人骑马是自由自在,想往哪跑都行。两个人骑马是并肩,风从耳边过的时候,会有人跟你一起看。
一个人走沙漠,感受的是天地间只剩你自己,无惧无畏。两个人走,就成了天边,路再远也没关系。
楼兰古城,你一个人找是自己的一段传奇。两个人找……也许是一个故事。”
楚岸平偏过头看她:“以后你老了,坐在院子里晒太阳,你可以记得一个人策马狂奔的洒脱,也可以记得有人陪你在沙漠里迷过路,无论是哪一样,都很好。所以,你现在就很好!”
楼依娜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林大福,我发现你这张嘴不去写话本,真是可惜了。你这家伙,我还以为你要安慰我呢,结果就这……”
话虽如此,她却笑得眉眼弯弯。
月光静静洒落,湖边的芦笙声飘过来,温柔又悠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