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鸳鸯湖数里之外,一处高耸的山崖上,三道身影正静静伫立。
这里视野开阔,恰好将整个鸳鸯湖尽收眼底,却又足够远,连宗师的感知也难以触及。
铜面人负手而立,黑色披风垂在身后,目光穿透层层夜色,仍停留在鸳鸯湖方向,眸子中复杂难言。
他其实早已悄悄潜回了苗寨,今夜就一直藏在此处,远远观察着鸳鸯湖的动静。
根据极乐殿那边传来的消息,阴无欢最近去了岭南办事,前不久刚好经过黔中道,据他推断,那女人一旦得知极乐劫的下落,必会不顾一切赶来。
果不其然,今夜她便火急火燎地出现了。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今夜的意外却一桩接着一桩,先是林大福和楼依娜打开了鸳鸯湖的机关,紧接着,又有一位神秘女子出现,悄无声息地没入湖中。
正是那位神秘女子,让他打消了凑过去的念头,实在是那女子施展的身法太恐怖了,像是已经达到了另一个层次。
事实也证明他的顾虑是对的,那女子竟敢与阴无欢正面对峙,而且看样子还不落下风,九成九是一位宗师。
他当时要是跑去凑热闹,现在指不定怎么样呢。
一想到这里,铜面人就一阵后怕,暗叹江湖的水果然够深,稍微大意便可能万劫不复。
在他左右两边,冥魂叟和莫崆并肩而立。
两人是在返回鸳鸯湖后,收到堂主的尸傀传讯,这才匆匆赶到此地的。
冥魂叟抬手揉了揉老眼,眉头紧皱道:“堂主,那女人好像穿着苗家衣服,莫非是此地的苗人?她带走姓楼的女人干什么?竟敢截咱们的胡,当真可恨!”
铜面人声音低沉道:“是我疏忽了,上次在花坡我就该想到的,楼依娜突然赶来救人,按理说她在苗寨之中,以花坡到苗寨的距离,她是不可能听到动静的,除非有人通知了她!
可见大战之时,一定有人躲在暗中,而能躲过我们的感知把消息带回苗寨,此人绝不简单。”
莫崆沉吟道:“莫非就是刚才那个女人?看她的出手架势,完全无惧于阴无欢啊……
当今江湖之中,女宗师可没有几个,除了阴无欢之外,就是心魔阁的萧梦情,显然不是那女人。
再就是长白山的女剑仙,据说已经闭关多年不问世事,连是生是死都不知道。
昆仑的那个老尼姑也已经多年没入过中原了,更不可能。
至于蜀中青城山的那个老太婆,一辈子都没下过山,山下几个门派抢地盘抢了几十年,也没见她管过。
除了她们,就只剩下……”
说到这里,莫崆忽地一顿,也不知想到了什么。
铜面人微微颔首,但凡是成名人物,必有招牌武学。可惜那女人冲出鸳鸯湖后,只简简单单拍了一掌,便拎着人走了,连招式都没用,让人猜不透她的身份。
冥魂叟急得抓耳挠腮,眼珠一转,忽然一拍大腿:“堂主,老夫倒有一计!
咱们不妨对苗寨的人动手,杀上一批。那女人若是宗师,手底下应该有人,没准咱们还能摸透他们到底是什么来历,到时再从长计议,把姓楼的女人抢过来!”
他说得眉飞色舞,自觉这主意妙极。
铜面人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面具下那双眼睛幽深得看不见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