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无欢仍旧坐在小杌子上,像是没听见一样。
祝苓咬着唇,又连磕了三个头,雨水从她的发梢滴落,在布满灰尘的地上洇出一个个深色的印子。
看得出来,这姑娘十分担心她的师兄,为了师兄的安危,连尊严都顾不得了。
阴无欢终于开口了,可说出的话却冷得像冰碴子:“你师兄如何,是生是死,与本座何干?方才本座出手,也不是为了救你们。”
她偏过头,殿外的雨已经小了许多,远处山峦的轮廓隐隐约约,像是被水洗过一样。
阴无欢姿态曼妙地站起来,拿过靠在柱子上的油纸伞,踩着小碎步往外走,招呼楚岸平道:“大兄弟,走了。”
众人傻了眼。关婵更是差点气疯掉,你要拒绝早拒绝啊,人家跪也跪了,头也磕完了,现在来这一出,耍人玩呢?
可她空有一肚子火,到底没敢骂出声来,她不是没经验的雏儿,江湖上不讲理的人太多了,谁让人家拳头硬呢。
楚岸平也没什么办法,只好弯腰收起小杌子,朝苏柔看了一眼。
苏柔正和关婵一起扶着祝苓,感应到他的目光,抬起头来,冲他微微一笑。
楚岸平点点头,转身走出了正殿。
祝苓被扶起来后,还有点愣神,不明白那个绿衣姐姐怎么能做到说翻脸就翻脸的,眼睛都不眨一下。
马蹄声踏着积水,渐渐远去。
名叫张桓的少年这才说道:“那姑娘连翠微谷都看不上,莫非是那十五家的人?”
另一位少年名叫周子豪,也猜测道:“观其武功,我看没准是流云榜上的高手,只是不知道是哪一位,好像特征都对不上。”
张桓道:“江湖一向卧虎藏龙,咱们才见过几个?她这么急着走,可能也有自己的事要办吧。”
关婵本来就憋着一肚子火,听这两个家伙还在替阴无欢说话,气得鼻子都快歪了,骂道:“你们一个个是被迷昏头了吧?那女人浑身上下哪像个正派人?
正派人会当着陌生人的面品头论足,还说出那么不要脸的话?
就算是流云榜上的高手,就能看不上翠微谷?祝世叔不也是流云榜高手,你何曾见他如此张狂过?”
她越说越气,一把攥住祝苓的手,声音都拔高了:“祝师妹,你别急,咱们靠自己也能把周师兄救出来!”
张桓被说得满脸通红,急急辩解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再说了,我已经书信联系了‘铁剑先生’张岳楼,他老人家今晚就能赶到江夏城。有他坐镇,还怕什么聚财赌坊?”
周子豪也说道:“我也托家中长辈联系了几位叔伯,都是行走江湖多年的老前辈,一听说是影童子作恶,都愿意搭一把手。
何况还有江夏城分部的青龙堂,他们也不会坐视不理。”
祝苓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心中才安定了一些,连忙朝几人道谢。
关婵摆摆手:“说什么谢不谢的,周师兄也是我们的朋友,咱们今晚就去救人,一定没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