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际也没有浪费这个机会,怒吼一声,如猎豹般猛扑了上去,人还在半空,便奋力掷出了长剑。
嗖的一声!
长剑狠狠贯入了大汉的心口,从他的后背穿出。
大汉脸上的横肉抖了抖,一只手攥着剑身,血流不止,另一只手往怀里一掏,摸出个白色小瓷瓶,用尽余力朝二人扔过来。
苏柔大惊:“丁师兄小心!”
嘴里喊着提醒,自己却已经上前一步,一脚将瓷瓶踢飞。
瓷瓶撞在旁边的石头上,碎成几片,一团粉红色的雾气炸开,被山风一吹,兜头盖脸地把两人罩了个严实。
两人连忙屏住呼吸,可那雾气来得太快,还是吸进了小半口。
苏柔只觉得浑身发热,心口扑通扑通跳个不停。丁际也好不到哪去,耳根子烧得厉害,呼吸又急又粗,手抖得比方才还厉害。
他定了定神,想把胸口那股燥热压下去,可转头一看苏柔,只觉得她比往日还要动人许多。
那张总是甜美的脸上染了一层薄薄的绯红,像是三月里被雨打湿的桃花。她的睫毛微微颤动着,月光照在她脸上,连耳尖都泛着淡淡的粉色。
丁际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目光像是被黏住了,怎么也移不开,声音沙哑道:“苏师妹,刚才为什么不躲?那一脚要是有什么暗器,你……”
苏柔抬起头,眼睛水汪汪的,像蒙了一层雾。她抿了抿唇,声音急促道:“丁师兄一路相随,护我至今,我怎能贪生怕死?”
丁际的呼吸骤然粗重了几分,目光从她泛红的脸颊滑到她露出的一小截雪白锁骨,锁骨下面,月白色的中衣微微起伏,勾勒出一道神秘又柔和的弧线。
丁际心口一烫,忍不住上前几步,伸手就去拉苏柔的手。
苏柔也觉得浑身发烫,身上难受得厉害,却还是后退两步,喊了一声:“丁师兄!”
丁际停步,抖着声音道:“你受伤了,让我看看……有没有留下疤痕,要是留了疤,就不好了。”
苏柔到底是个女儿家,心中虽也燥热难耐,可还是连着后退两步,竭力稳住声音:“丁师兄,慎言!”
丁际一呆,深吸了几口气,苦笑道:“苏师妹,我们……怕是中了药。我……我对你没有任何冒犯的意思。你走,快走,别管我。”
苏柔咬咬牙,转身就往外走,可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听着身后传来的粗重呼吸声,像拉风箱似的,听得人心口发紧。
回头一看,丁际坐在旁边的石头上,闭目盘膝打坐,一双拳头攥得很紧,全身都在往外冒汗,一副痛苦的样子。
苏柔的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忽然想起了二人自打相识以来的一幕幕。
记起她在山中练剑扭伤了脚,是丁际折了根树枝给她当拐杖,一路陪着她慢慢走回去。
记起某一次她去外边买东西,返回客栈时却下起了大雨,丁际撑着伞跑来接她,同行时始终与她保持着距离,伞都歪到她那边了,自己却淋得像个落汤鸡……
若说苏柔还不能猜到丁际的心思,那就真的是纯装糊涂了。
这个清秀的少年,不像以前的陆明那么会甜言蜜语,他话少,也不风趣,可他却有一颗真心,总会在她最需要时出现。
只奈何在她心中,早已盘踞着另一道身影,那个人在她心灵最破碎时给了她世上最大的温暖。
若不是他,或许自己早已接受丁际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