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药奴常年种药采药,浣洗晾晒,分拣炮制,还要伺候她试药,按方煎煮,耳濡目染之下,许多人都练就了一身不俗的医毒本事。
不是她夸口,这些人但凡走出悬骨渊,不说名动一方,也绝对是医术超群之辈,连她们集中到一处都看不出门道来?
药尊冷冷道:“慌什么,带本尊下去瞧瞧……”
山下药庐。
一排排木屋围成的空地上,数十位药奴整整齐齐地摆成了两排。她们躺在夯土地上,面色如常,胸口却不见起伏,瞧着便像是睡着了一般。
周围数百名药奴黑压压地围了一圈,却无一人敢大声说话。
药尊蹲在其中一具躯体旁,先翻看眼皮,又搭上脉门,随即俯身凑近鼻端,口鼻间并无气味,于是又将那药奴的下颌微微掰开。
药尊仔细检查片刻后,忽然目光一凝,只见在舌根靠近咽喉处,有一点针尖大小的暗红斑痕。
她又翻看另一人,同样的位置,同样的暗红斑痕。
药尊站起,面无表情道:“把今早的吃食拿出来。”
当即有负责药庐伙食的药奴出列,很快便提着几只大木桶过来了,桶里装着午膳剩下没动的饭菜。
药尊依次检查,一一嗅过,又让人将今日所用的米,面,菜蔬,盐巴等食材逐一取来。
她每样取少许,或捻在指尖细看,或凑到鼻端轻嗅,片刻间已将数十样食材一一验毕。
念珠凑上前,压低声音问道:“药尊,是不是食材有毒?”
药尊淡淡道:“无毒。”
念珠一呆,周围的药奴们也是面面相觑,既然无毒,地上这些人是怎么回事?
药尊默然片刻,抬眼看向负责伙食的药奴:“你用的水是哪里来的?”
那几位药奴本就惴惴不安,被她一问,吓得直哆嗦,最后还是一位妇人颤声道:“回……回药尊,水都是每日从井里打来的,不过……”
她忽然想起什么,补充道:“不过今日洗菜时人手不够,井水打得慢了,后面几桶便直接从河里提了来洗的。”
药尊又问:“你今日可喝过水?”
妇人仔细想了想,摇头道:“回药尊,小的从早忙到现在,一口水还没来得及喝。”
药尊不再多言,吩咐人分别去挑一桶井水与一桶河水过来。
不多时,便有两名药奴各提着小半桶水匆匆返回。
药尊先俯身嗅了嗅河水,捻了一小撮随身携带的试毒散撒入桶中,粉末入水即化,水色并不见任何异常。
若是等闲时候,到了这一步便可判定无毒了。
但这次药尊认真了许多,又从腰间囊中取出一枚回魂针,探入水中须臾,提起时针尖光洁如新。
于是她便转到那桶井水前,进行同样的步骤,只是这一次,试毒散刚刚撒进去,桶中的水竟嗤的一声激起一缕极细的白烟,烟中裹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腐气。
周围响起一阵哗然声。
负责提井水的那位药奴,更是吓得脸色苍白,双腿抖得几乎站不住。
药尊脸色阴沉,目光扫视四周,像是要找出谁是投毒者,大声喝道:“药一,药二,药三,立刻控制所有人。
药一守住水井,不许任何人再靠近,药二带人封锁谷口,药三带人将在场所有人分开,逐一盘查。
给本尊好好地审,从昨夜到今早,哪些人接触过井水,一个都不许漏掉,若有反抗者,格杀勿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