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三上前禀报道:“药尊,属下在西侧河边发现了她,当时她正鬼鬼祟祟蹲在石缝后头,一见我们便跑,定然没干什么好事。”
药尊居高临下地望着跪在脚边的少女,见对方浑身抖如筛糠,双手死死抠着地面,指甲都抠进了土里。
少女害怕得不敢抬头,嘴唇哆嗦了半天,也只发出几个含混的气音出来。
念珠上前一步,怒声道:“是不是你在井水里做的手脚?说!”
巧燕浑身一震,终于抬起了头,看着念珠,嘴巴张着,泪水从眼眶里涌出来,淌过那张惨白的脸,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样的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周围顿时一片哗然。
念珠眼眶一红,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无依无靠流落在外,是悬骨渊收留了你,给你饭吃,给你衣穿,教你认药,教你炮制药草,不让你冻死在外头。
你这个养不熟的白眼狼,你就这么报答我们的?地上躺着的那些姐妹,天天跟你一处吃饭一处干活,你怎么下得去手,你怎么下得去手!”
她说到最后,声音都劈了。
巧燕泪如雨下,呜呜地大声痛哭起来。
药尊抬手,念珠只得咬着嘴唇,含泪退后两步,胸膛仍在剧烈起伏不定。
“药三。”
药尊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却比任何怒吼都让人心底发寒:“带下去,好好审,谁让她干的,有没有同伙,怎么把毒带进来的,一桩一桩,全部给本尊审清楚。”
药三一把揪住巧燕的后领,将她从地上拎了起来,巧燕被她一路拖着往里走,双脚在地上磕磕绊绊,像一具被抽去了魂魄的空壳。
念珠望着二人离去的方向,上前道:“药尊,既然投毒之人已经找到,是不是可以先放了其他姐妹?”
药尊侧头瞥了她一眼,只一眼,念珠便将头埋了下去,再不敢多说一个字。
又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药三脚步匆匆地走了回来,表情带着几分震惊道:“药尊,那丫头什么都不肯说。
属下给她灌了九虫蚀骨汤,又在她经脉里种了三枚噬魂针,那滋味便是铁打的汉子也撑不住,可一直到现在,那妮子愣是一个字都不肯吐。”
一旁的念珠听得瞪大了眼睛。她岂能不知道九虫蚀骨汤的厉害,这是药尊独创的手段,将九种毒虫的虫卵混入特制药汤中,入腹即活,循着气血在五脏六腑间游走啃噬,那滋味便如千百只蚂蚁在骨头缝里钻爬,又痒又痛,能让人生不如死。
而噬魂针更可怕,施针者将银针插入人体,顺着血脉游走,每靠近心口一寸,痛楚便剧烈十倍,光想想就让人头皮发麻。
巧燕那丫头,居然能撑得住?
药尊面沉如水道:“看不出来啊,瞧着柔柔弱弱,骨头倒是挺硬。行,本尊倒要亲自去瞧瞧,看她能撑到几时。”
说罢一甩长袖,大步朝里走去,药三连忙抢在前头带路。
念珠站在原地,面色数变,终究什么也没说,只是望着二人走入了一个房间,无声地叹了口气……
彩雾翻腾的山谷之外,一群人影无声而立。
为首者身形瘦高,灰色旧袍鼓荡,左半张脸布满狰狞溃烂的旧疤,完好的右眼半眯着,遥望前方的层层彩雾。
身侧,叶蘅垂手而立,二人身后,还站着七八名劲装男女,显然皆是万毒窟中的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