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别人还没怎么样,药一就先怒道:“都到了这个时候,你这丫头还敢信口雌黄!
紫背葵与墨叶乌一旦同炉,药性便烈得压都压不住,金线重楼更是见火便枯,赤须藤遇水则腥。
这四味药,随便哪两味凑在一起都是剧毒,你一个入谷不过半年的小丫头,就能把它们炼到无色无味?我看你是苦头还没吃够!”
药一抬手便要再施展手段,非要叫这小丫头知道厉害不可。
药尊却抬手一挡,止住了药一的动作,盯着被唬得浑身发抖的巧燕,声音依旧冷淡:“本尊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把你知道的事,原原本本说出来。
闻人澈那狗东西已被本尊击退,今后再也别想踏进悬骨渊半步,你也别指望他会替你出头,若还有所隐瞒,那也怪不得本尊心狠手辣!”
巧燕浑身一震,脸上那点残存的血色又褪去了几分,她早就发觉药尊和药一状态不对,明显是受了伤,没想到是打败了闻人澈那些人。
此刻的巧燕再无半点侥幸,低着头喃喃道:“我的爹娘,还有妹妹……全在他们手里。
他们给我做了一个假的身份,让我混入了谷中,我每三日都要传一回消息,将谷中的情况告诉他们,他们要我做什么我就得做什么,否则我爹娘和妹妹便要没命。
前几日,他们给了我一个油纸包,要我给全谷的人下毒,我怕不听他们的话,他们会害了我爹娘和妹妹……”
药尊冷冷道:“于是你就自己研究出了那假死之药?你为何不把他们给的药直接下在水井里?本尊要听实话。”
巧燕咬着干裂的嘴唇,虚弱道:“我……不敢,谷里的姐妹们都是苦命人,谁也不比谁好过。
我刚来的时候什么也不会,是念珠姐教会我认药,我洗坏了药材,她骂完我,又偷偷帮我把药材挑干净。
我夜里做噩梦睡不着,隔壁周婶知道了,每晚临睡前都在她屋里多点一盏灯,光从板缝里透过来,看着那道光,我就觉得有人陪着我,就不怕了。
在这里每天就是采药,种药,拣药,吃饭,睡觉……有时候觉得,要是一辈子都能这样,也挺好。”
巧燕停了好一阵,声音更低了:“可我怕他们害我爹娘和妹妹……我就想了法子,烧坏了好几回锅,才配出能让人像死了一样睡过去的药,我以为……这样两边都能保住。”
药尊面无表情:“那个油纸包在哪里?”
巧燕费力地抬起眼皮:“在我床板下面……压着的那块松砖后头。”
不用药尊吩咐,药一已掠出门去,片刻工夫便折返回来,将一只小小的油纸包双手呈上。
药尊接过来,拆开油纸,凑到鼻端只一闻,便发出一声冷笑:“断魂香!”
这三个字一出来,不仅药一勃然变色,连斜倚在门框边的阴无欢都怔了一下。
大家都是魔门中人,怎么可能没听过断魂香的大名,这可是万毒窟的至毒之物,不仅号称无药可解,最关键还是防不胜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