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中落针可闻,静得能听见窗外山风穿过篱笆时发出的哗哗声,越发显得房中气氛压抑。
阴无欢直视着楚岸平,淡道:“你藏得真够深的,连本座都差点被你糊弄过去了,楚东主!”
楚岸平朝房中左右看了看,貌似在找人,最后才指了指自己,满脸疑惑道:“阴殿主,你不会是在跟我说话吧?我怎么一句也听不懂。”
阴无欢道:“你在楼兰秘宫接连用出怒雷掌和苍云指时,本座便猜到你是凝香岛上的那个人。你的苍云指,也是袖丫头教的吧?
这一路走来,本座其实一直觉得你这人很奇怪,明明看着四十好几了,行事却总透着一股少年意气。
本座本想回到极乐殿后,再好好问问袖丫头你的来历,没想到竟提前得知你来过悬骨渊,那个和袖丫头同吃同住的年轻人,就是林总管你吧?”
楚岸平心头狂震,这下子猜也猜到一定是药尊那个老娘们乱说了什么,面上仍强撑道:“什么同吃同住?阴殿主,你到底在说什么,我是真没听懂。”
阴无欢也不急,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别演了,本座刚刚已经确定了你的身份。
袖丫头的性子本座最了解,外人只当她是肆无忌惮的魔女,可魔女也有魔女的骄傲。
你再否认下去,岂不等于在羞辱她水性杨花?!”
楚岸平脸上的表情一僵,被这句话结结实实地堵住了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孰不知就是这个反应,反倒让阴无欢对他的观感好了一些。
人的下意识反应是骗不了人的,正如她先前故意东拉西扯,以寻找寒冰玉髓的由头让楚岸平放松警惕后,冷不丁喊破他的名字,令他露出了破绽。
此刻她搬出风怜袖的名声,又一下子让楚岸平有口难言,毫无还手之力,足以证明这家伙确实把袖丫头放进了心里。
阴无欢的笑意真了一些,声音也放柔了几分:“如今想来,当时在江夏城外,苏柔还真没有看错人。
难怪那一晚之后,那丫头对你服服帖帖,不止没反感,反倒对你千依百顺,因为你本来就是她的楚大哥,哦?”
她故意拉长了尾音,哦字微微上扬,带着几分促狭。
楚岸平一阵沉默,他太清楚对面这个女魔头有多自信了,只要是她认定的事,旁人再怎么狡辩也是白费口舌,只会招来她的嘲笑。
主要还是他自己先露了马脚,那个反应太明显了,加上之前的事,这么一对照佐证,再否认下去也不过是贻笑大方。
不过就算承认了又怎么样,这女魔头总不至于杀了他吧?
楚大东主索性把心一横,摊了摊手,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阴殿主,我真没想故意瞒着你,实话实说,我真的一点也不喜欢混江湖,有时候被逼得没办法了,只好乔装改扮一下,免得被仇家认出来,影响我过安生日子。
其实就算你今天不说,我也是打算找机会跟你坦白的,大家相处了那么久,我信得过你!”
阴无欢一阵娇笑,自动过滤了他后半截话,带着满满的好奇道:“摘下来,本座要看看你的真面目。”
楚岸平还想做最后的抵抗,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人家连他名字都喊破了,再藏着掖着还有什么意思?回头稍微一调查,都能直接杀到平常酒家去,都怪药尊那个碎嘴的老娘们,等着瞧,这事儿他记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