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赵卫红又看向了手中的花名册,对着胡一鸣饶有兴致的表示道。
“咱们呐,现在没必要关注别人怎么样。”
“还是经营好咱们这一亩三分地吧。”
“真别说,咱们连今年的好苗子还真不少。”
话音未落,便见胡一鸣仿佛打开了什么开关似的,嘴里含含糊糊的嚷嚷道。
“好苗子...?哪来的好苗子!那不都让其他连队薅走了么!”
“多少年了...我就盼着能带个武校的新兵...”
“结果部队都要没了...我这点心愿还没实现呢!”
胡一鸣是愈说愈委屈,挺大个糙汉瘪着一张嘴,看起来可怜巴巴的。
见此情景,赵卫红便知道,胡一鸣短时间内是走不出这个怪圈了,也懒得再劝,而是拿起了一旁的对讲机。
“一班长,来连部一趟。”
“收到。”
约莫两三秒的功夫,连部门口便响起了王飞略显好奇的声音。
“报告!”
“导员,你找我?”
“嗯。”
赵卫红点了点头,正欲开口,谁料刚刚还在自闭的胡一鸣却是抢先接过了话茬。
“老赵,别的事我就不提了,咱们往后慢慢看。”
“只是这新训也要开始了...咱们这连部,是不是也该挑个通讯员出来了?”
“你刚刚不是说咱们连今年有好苗子吗?你寻个适合当通讯员的新兵,叫到连部来。”
“我倒要瞧瞧,是什么样的新兵能入得了你老赵的眼,又是什么样的新兵,能被你称为好苗子!”
抱怨归抱怨。
王飞在正经事上,还是从不含糊的。
若非他提醒,赵卫红几乎都要忘了通讯员这档子事。
只不过,以赵卫红的性子,凡事都喜欢亲力亲为,也难怪会忽略了选拔通讯员的事。
要是按赵卫红的意见...通讯员这东西干脆就不要了!
连里拢共就九个班,正副班长加起来才十八个人,赵卫红一个人就能照看过来,又何必横生枝节?
其实这就是赵卫红想的不对了。
在他的印象里,通讯员...那就是个跑腿打杂,帮着两位主官收拾内务卫生的角色。
可若真是如此...通讯员也不会被很多人,认为是“小主官”了。
帮助主官收拾内务卫生,这的确是通讯员本职工作。
但通讯员的本职工作,可远不止这些。
上传下达...熟记各大单位的代号...番号...通讯号码...更是要做到对团里各个部门,各个连队的情况做到心中有数,如此才能完成主官交代下来的任务。
而通讯员的最终形态,无疑就是跟在魏副首长身边多年的王参谋了。
像是卫生之类的杂务,已经不再是他们主要的工作内容,而是彻底转向了政务方向!
一个合格的通讯参谋,能够凭借过硬的业务能力辅助首长工作,极大的提升整个部门的运转效率。
而基层连队的通讯员,整日以“杂务兵”的模样示人,主要还是因为基层连队的专业事务,并不是很多,不怎么需要业务能力。
可等到赵卫红的级别升上去...一个用的趁手,放心舒心的通讯员...或者说是秘书类人才,就非常重要了。
当然,赵卫红未来也可以让上级部门给自己指派一个成熟的通讯员。
但并不是所有人,都能跟得上赵卫红灵敏的思路,以及天马行空的工作方式的。
这一点,赵卫红很有自知之明。
若真等到有需要的那天,再去寻觅,培养合适的通讯员,且不说对方的能力如何,光是磨合的问题就够赵卫红头疼了。
还是得尽早培养一个合适的通讯员才是。
念及于此,赵卫红心里有了主意,便将到了嘴边的话重新咽了回去,改口道。
“也确实到培养通讯员的时候了...”
“正好,一班长也在。”
说着,赵卫红看向了依旧有些懵逼的王飞。
“班里的情况,你应该都摸清楚了吧?”
王飞的带兵水准自是不必多说。
分到他班里的新兵还没互相熟悉呢,王飞便将他们的情况摸了个一干二净,并对每个人都给出了自己的评价。
实事求是的讲。
不管是学历,还是素质,王飞所带的一班,号称是“尖刀班”的一班,都不算突出。
但他们身上共有的一大特质,却是引起了王飞极大的好奇。
简单的讲...一班的新兵,那都是穷苦出身,入伍之前的生活条件都不算太好,只能勉强维持温饱。
班里三个大学生,日子过的更是艰难,靠着兼职获得的一点收入,外加校方给予的贫困补贴与奖学金,这才能勉强维持学业。
当王飞了解完班里新兵的情况后,他的脑子里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导员这是给我塞了一群什么人过来?
要说这些人不是赵卫红刻意安排到一班里来的...王飞打死都不信!
而赵卫红将这群新兵,集中到一起的原因,也很简单。
相较于入伍之前便颇具底子的武校生,体校生。
赵卫红更想将一块块其貌不扬的沙石,打造成一块块光彩照人的璞玉!
而这群穷苦出身,家境贫寒的新兵...便是赵卫红认为最合适的人选,也正是赵卫红口中的“好苗子!”
“有几个新兵的情况,你得注意一下,善加引导。”
“至于你们班的这个曲晨光...这几天有没有表现出不适应的情况?”
能被赵卫红单独提到,并且记下名字的新兵,肯定不一般。
事实也的确如此。
档案上显示,曲晨光的前半生,当真是坎坷到了极点。
父母离异...从小和爷爷相依为命...长大之后历尽千辛万苦,才算是考了一个中流的985大学。
曲晨光本以为自己的人生就算再怎么失败,也终归是要有个“物极必反”的时候的。
只可惜。
直到来到部队,曲晨光都没有等来这物极必反的征兆,反而还在这条孤独的成长道路上变得愈发敏感,甚至有些自卑。
最令赵卫红感同身受的,便是曲晨光同样是农民家,从大山里走出来的孩子。
也不知道是不是触景生情,让赵卫红想起了当初的自己。
也可能是因为曲晨光这类新兵的可塑性都很强,入伍之前的心愿与动力,能够支撑他们在繁重的训练与工作下去。
总之,尽管还没有和曲晨光正式的见上一面。
但赵卫红心里,还是有了决断。
“导员,旁人我没准没印象,但这小子,可是我这段时间的重点观察对象!”
“至于不适应的情况...多多少少还是有一些的,但还在正常氛围之内。”
“新兵嘛,都是这个样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