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继续补充道:
“而关于这个漏洞的详细技术文档、破解代码、通信协议的分析报告,这些核心技术资料,只通过绝密渠道,直接报送六机部科技司和科委。不在任何公开发表的论文、报告或经验总结中出现。”
“你想得比我周全。”周永年点点头,笑道:“我上次写秘密报告还是七〇年,给海军造驱逐舰那会儿。”
他说着,收起笑容,郑重地说道:
“小陆,你放心,这件事我亲自来办。对外,只说是我们通过长期研究,成功开发了自主后处理程序,实现了对进口机床的控制。具体的……就说我们破解了日方的指令格式,行话嘛,谁也挑不出毛病。”
“怀民同志这个提醒很及时。”徐济琛也说道:
“这件事,确实不能声张。”
周永年想了想,说:
“这样吧,怀民,过几天你抽时间和我亲自去一趟首都?咱们线下汇报?现在技术细节只有你掌握,这样也稳妥些。”
陆怀民点了点头:“好。”
周永年继续说道:
“不过,去首都汇报之前,咱们还有一件更要紧的事得先办妥。”
“您说。”
周永年说道:
“厂里没人接触过数控机床,更没有人接触过CAM系统,具体怎么操作,还得你给培训一下,免得出错。”
这是应有之意。
陆怀民点点头,应了下来:
“好。不过参与培训的人选至关重要。除了要技术过硬,保密是第一要务。”
周永年当即拍板:
“那就这么定了,人选我心里有数。政治过硬、技术拔尖的,厂里有几个好苗子。”
第二天一早,周永年亲自拟定了一份名单。
名单上的人,全是厂里政治过硬、技术拔尖的青年工人和技术员,每个人都有多年的放样或切割经验。
他拟完名单,又反复斟酌了两遍,划掉了一个家里有海外关系的,添上了一个连续三年厂级先进生产者的。
直到确认每个名字都挑不出毛病,才把名单郑重地装进一个牛皮纸信封里,用红蜡封了口。
当天下午,这些人分别在车间、工段或技术科的岗位上,被保卫科干事单独通知——
明天起,去“三号工段”报到。
没人知道“三号工段”是干什么的。
通知也不许问。
第二天一早,十几个人陆陆续续到了指定地点。
那是厂区最西头一栋灰砖平房,门口挂着“第三工段”的旧木牌,窗户上糊着旧报纸,从外面什么也看不见。
保卫科的人守在门口,逐一核验身份后,才放他们进去。
屋里,周永年早已等着了。
他坐在一张旧木桌后面,面前的桌上放着一叠摊开的保密协定,抬头是红字印刷的“国家机密”四个大字。
等所有人到齐坐定后,周永年站了起来,身后的木门被保卫干事从外面轻轻带上了。
周永年清了清嗓子,没有多余的开场白,只说了一句话:
“从今天起,你们就要在这里接受培训。培训的内容,是操作一台全新的数控切割机。”
但这句话,却让在座的不少人面面相觑。
数控切割机?
就是车间里供着的那台连日本产的洋机器?
厂里什么时候把它给攻下来了?
而且操作它为什么要搞得神神秘秘的?
周永年没有理会底下的骚动,继续说道:
“我接下来念到名字的同志,上前一步,签保密协定。”
“签完之后,你们将正式成为‘三号工段’数控切割小组的第一批成员。签之前,你们有选择退出的权利。但一旦签了,从今往后,所有在培训中学到的技术、接触到的资料、听到的任何信息,未经组织批准,不得向任何人透露。违反者,将被追究刑事责任。”
他顿了顿,拿起桌上那份保密协定展开,一字一句念道:
“我自愿参加三号工段数控切割技术培训。我郑重承诺并保证,对培训期间接触到的所有技术资料、操作流程、设备参数以及与本项目相关的任何信息,严守国家机密,绝不向外界泄露一字一句。若有违反,甘愿接受国家法律法规的制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