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餐上来的时候,宫世八重子也来了。
她在青山理对面坐下来。
“早上好,昨晚睡得好吗?”她一边笑着问,一边吃青山理那份早餐。
“总觉得有点吵。”青山理没放下书,视线看向服务员,“你好,麻烦再来一份一样的。”
服务员微微欠身,表示明白。
等服务员走后,宫世八重子又问:“床睡得舒服吗?”
“有点闷。”青山理继续看书,“不过挺软的。”
“喜欢吗?”
“千好万好,不如自己的被窝好,我还是更喜欢家里的。”青山理回答。
“只要你喜欢,完全可以买一张这样的床带回家,这样一来,既是家里的,又是喜欢的,不是更好吗?”宫世八重子说。
“说的很有道理,不过买一张床不是小事,让我再考虑考虑。”
“一张床而已,你现在只要点一下头,回去就能睡上。”宫世八重子端起牛奶。
“不是手续、价格上的小事,”青山理说,“家里的床刚买不久,丢了很浪费,何况已经睡出感情,除非它坏了,不然,扔掉它我于心不忍。”
“傻瓜。”说完,宫世八重子悠闲地啜饮一口牛奶。
喝完之后,她才继续道:“人一辈子才几年,等它坏,你都多少岁了?还有几个晚上可以睡?”
说的很有道理。
古人言,黑发须知勤学早,白首方悔读书迟,不仅仅是读书,做任何事都要抓紧时间。
盛年不重来啊。
“尤其是床,”宫世八重子又说,“朝夕相处,不合适必须立马换掉,喜欢的不管多贵,都要买回家。”
“不急。”青山理道。
“再睡几晚试试?”宫世八重子笑道。
今晚还来?
青山理不是不喜欢,一定要在‘喜欢’与‘不喜欢’之间选择,他肯定会选‘喜欢’。
他对自己的装睡能力也很有自信,起码有“C”。
唯一的问题是,他对自己的自制力没有自信。
宫世八重子的曲线太丰满了,那不是大小的问题,严格来说,她的也不算特别巨大,但她的比巨大更有魅力。
尺寸恰好是,青山理能接受的范围中的最大值。
如果说,久世音是人类的共同标准,代表不会错的完美,那宫世八重子就是私人爱好上的完美。
见上爱的臀部也有异曲同工之妙。
青山理没有自信,连续几天枕在这样的枕头上,还能忍住喜爱之情,什么都不做。
“嗯,再试试吧。”青山理说。
没办法拒绝。
这时候拒绝,岂不是不打自招,说明他晚上没睡?
宫世八重子笑吟吟地注视他。
服务员端来第二份早餐,青山理品尝着每一道菜,专注得仿佛在参加一个美食节目,而他是评审。
众人陆陆续续来到餐厅,见上爱也来了。
她瞪了一眼青山理——不是补觉吗?怎么和别的女人在这里吃饭?
青山理真的很想说:诸位,看到了吧?她永远用鄙夷的视线看他,这次幸好他没看,要不然又会对上。
“大家早上好。”
“早上好。”
互相打着招呼,又叫来服务员点餐。
很快,桌上的食物丰富得像是自助餐的取餐台。
“今天有什么打算?”青山理问。
“继续滑雪啊。”小野美月回答。
她的表情没有异常,天真烂漫,对桌上的食物津津有味,嘴里吃着,手里拿着,眼睛又在寻找新的食物了。
“可别再流鼻血了。”小野美花看向青山理。
“嗯,我打算上午休息,下午再滑。”青山理说。
“我留下来陪你。”小野美花道。
“不用,我睡觉,有事你们打我电话。”
“见上学姐,今天继续教我们滑雪吗?”小野美月问。
“抱歉,美月,昨晚我失眠了,今天需要补觉,我和你哥哥一样,下午再滑。”见上爱说。
“哦,没事,我和姐姐会在初级雪道玩儿。”
“失眠?还是第一次听你说,这里的床不舒服吗?”宫世八重子好奇。
“与舒不舒服无关,是不适应。”见上爱淡然道。
“你和青山睡不到一块去啊。”宫世八重子笑着说,“他刚才说,这里睡得很舒服。”
两人已经解除盟约,所以可以互相攻击。
“你晚上睡得很舒服?”见上爱看向青山理。
注意,她的视线里依然有三分鄙夷,这既是克制的结果,也是她故意的。
“很舒服啊。”青山理模仿小野美月的天真,“特别是,窗外大雪封山,窗内温暖如春,非常惬意。”
“嗯嗯~”小野美月赞成,“冬天的北海道真好玩,但我还是想夏天来看薰衣草。”
“明年一起来。”小野美花微微笑道。
“今年快结束了。”宫世八重子忽然感叹。
然后话锋一转,她笑道:“青山,我们也认识快十一年了,从新年开始,你不要再称呼我宫世同学了,喊我八重子就好。”
小野美花与小野美月都看向她。
青山理称呼她‘八重子’,那她是不是也会称呼青山理为‘理’?
“好啊。”青山理欣然点头,“以后你们叫我‘理君’,我称呼你‘八重子同学’,称呼见上爱‘小爱同学’。”
“为什么见上爱的关系比我近?明明你们都睡不到一个被窝。”宫世八重子能让人心融化的埋怨。
“可以分床睡。”青山理道。
“为了喊我‘小爱同学’,你真是不折手段。”见上爱鄙夷的眼神看过来,“换称呼是你和八重子的事情,我没兴趣,以后请继续称呼我‘见上同学’。”
那就没意思了。
“要算了吗?”宫世八重子问。
“随你了,只要不是侮辱性外号,你想怎么称呼我都可以。”青山理骨子里不是日本人,不在意称呼。
“‘达令’也可以吗?”
“可以,但我不一定会理你。”
“什么情况理,什么情况不理?”
“有人的时候不理,没人的时候理。”青山理说。
“地下恋?不对,应该是隐婚?”宫世八重子笑着确认。
“哎。”青山理叹气,拿起餐巾擦嘴,“待会儿我真的要睡一会儿,没有重要的事,你们谁也不准打扰我。”
“早安,达令~”
青山理没理她,径直离座。
回到自己的房间,他脱去衣服,躺在床上睡觉。
这张床确实很舒服,还有各种回忆,宫世八重子的胸枕、小野美花的温柔、见上爱的双手、小野美月的莫名情绪。
很安心。
惬意的睡意,用近乎偷袭后脑勺的方式,迅速将他捕获。
这一觉睡得很满足,仿佛失恋的痛苦都淡化了,世界再次充满活力,处处有生机。
睁开眼,青山理看见沉沉入睡的宫世八重子。
她睡在床的另一侧,姿态自然,就好像她与青山理一起睡,合情合理合法合规。
极具魔力的黑发,也陷入安歇,收敛了魔力,只剩美感,铺呈在白色的枕头与床单上。
青山理没发出声音,他只是静静地盯着,等她自己睁眼。
但宫世八重子没有,她真的睡着了。
“醒醒。”他轻推她的肩膀。
她穿着睡袍,领口微微敞开,就算周围没人,也让青山理下意识撇开视线。
宫世八重子一下子惊醒。
她露出青山理应该露出的表情,就是睡醒之后,发现身边莫名其妙多了一位异性的表情。
“你怎么在这里?”她下意识问。
她理所当然得青山理不禁怀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