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份,东京都千代田区,樱田门警视厅,飙车银行抢劫案,特搜本部。
在确定了调查方向之后,柏木仁终于来到了自己擅长的领域。
本格推理+人际关系盘查。
他很敏锐地发现了整个案件中一个不合常理的地方——凯迪拉克车主到底是为什么会在银行被抢劫的同一时间被抢车???
这肯定是蓄谋已久的计划!
我们的老仁擅长的就是这个!有罪推论+本格推理+人际关系排查!
笨猪!阿里嘎多3Qxiexie思密达!crossover很呦西!
开始行动!我来负责堵桥!
然后就是连续一周的搜查,柏木仁瘦了五斤。
白鸟翔说他下巴都尖了,他照镜子看了看,确实尖了,但精神还好。
特搜本部的人轮班倒,他是总指挥,没法轮班,每天睡四个小时,醒了就扑在地图和资料里。
冰美式咖啡喝了不知道多少杯,烟抽得比平时多一倍,办公室的烟灰缸满了又倒,倒了又满。白鸟翔有次进来送报告,皱着眉把窗户打开了,什么都没说,但那个动作本身就很说明问题。
今天终于有了重大进展。
下午三点,白鸟翔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报告,表情是这一周以来第一次出现的松弛。柏木仁正在看那辆凯迪拉克的车主口供,抬起头,眼睛里有血丝,但眼神很亮。
“找到了?”他问。
白鸟翔把报告放在他面前:“我们根据车主的人际关系排查到了这个家伙,千叶县浦安市,一家汽修厂。”
“凯迪拉克车主上个月去迪士尼玩,回来的路上车出了点小毛病,就近找了这家店检查。接待他的修理工叫近藤文彦,四十二岁,前自卫官,陆上自卫队第一师团出身,原属普通科连队,当过三年机械整备员。退役后在几家汽修厂干过,去年转到这家店。技术很好,但不爱说话,跟同事关系一般。”
柏木仁翻开报告,快速扫了一遍。
近藤文彦,没有前科,没有黑道背景,住在千叶县船桥市。
照片上是一个面容普通的中年男人,寸头,眼神有点凶,但那种凶不是恶人的凶,是当过兵的人常有的那种硬邦邦的、不太跟人亲近的凶。
“他有什么可疑的地方?”
白鸟翔推了推眼镜:“车主回忆,那天在店里等修车的时候跟近藤聊了几句,说到了自己的车。”
“车主是个爱车的人,聊起来就没完,说了自己每周三下午固定去那个加油站加油,因为那个加油站有活动,每升有便宜28日元,他记得他推荐了那个加油站,好像说了自己习惯加满油,当时不觉得有什么,现在回头看,可能是不小心泄露了。”
“我们去调查的时候,却得知那次修理之后不久,近藤就辞职了,目前不知道他的具体下落。”
柏木仁合上报告,站起来走到白板前。
白板上密密麻麻贴满了照片和便签,他用记号笔在空白处写下了“近藤文彦”四个字,画了个圈。
“盯住他。”他说道:“查他案发前一个月的行踪、通话记录、银行流水。还有,他在自卫队时期的服役记录——他接触过什么人,退役后跟谁还有联系。这伙人里有一个飙车手,技术不可能是近藤这种修理工能有的。近藤只是那个提供信息的人,不是核心。但顺着这根线,能摸到更大的。”
白鸟翔点头,转身出去安排了。
柏木仁站在白板前,看着那个新写上的名字,心里有一种久违的踏实感。
不是破案的踏实,是终于有了方向的踏实,他拿起手机想给老婆明纱发个消息,打了几个字又删掉了。
明纱最近好像也很忙,两个人已经好几天没正经说过话了,不过明纱一直精神很好,好像还比以前更漂亮了,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不过这都不重要。
他放下手机,继续看资料。
晚上八点,搜查一课长杉下右京打来了电话:“柏木君,你今天必须休息了,连续工作十天,你再这么熬下去身体受不了。”
老仁想说自己没事,但话到嘴边咽了回去,他的确有点累,累到看文件的时候字会飘,累到端起咖啡杯的时候手指微微发抖。
毕竟不是20岁了,睡一觉就能够完全恢复。
回家?
不,我们的老仁在位置上发呆了一会儿,决定去一个他能够完全恢复精力释放压力的地方。
回家只会让他更疲惫!
车开了一个小时,从警视厅到足立区,钻进一条窄得只能过一辆车的小巷。
巷子尽头是一栋老式的一户建,门口种着一棵不怎么精神的桂花树。
柏木仁把车停在路边,熄了火,在车里坐了几秒,他看着那扇亮着灯的窗户,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这是他母亲的家,母亲去年搬回了乡下,房子空着,他没让租出去,也没卖掉。钥匙只有他和那个人有。
那个人!
门开了,没等他按门铃。
长濑爱丽丝站在门口,穿着一件宽松的T恤和居家短裤,脚上一双毛绒拖鞋,头发随便扎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边,脸上没有妆,但那张脸不化妆也好看。
她今年也二十一岁了,眼睛大而明亮,笑起来嘴角会往两边咧开,露出整齐的白牙,是那种让人看了就想跟着笑的、毫无攻击性的漂亮。
她和他是在早川七海的介绍下认识的,也一起经历了很多,两个人现在私底下穿得很随便,爱丽丝居家的时候就是T恤短裤拖鞋,头发乱糟糟的,吃东西不忌口,笑起来很大声,柏木仁觉得这样的她比自己的妻子明纱好看一百倍。
和上杉不同,老仁是光腿派。
“来了?”她接过他的外套,挂到门口的衣架上,动作自然得像做了很多年:“都准备好了,就等你了。”
柏木仁换鞋,走进客厅。
矮桌上已经摆好了东西——一罐冰镇麒麟啤酒,玻璃罐壁上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一碗出汁卷玉子,切成厚片,金黄色的蛋卷叠在一起,用筷子夹起来还在微微颤动,一碗昆布三文鱼茶泡饭,米饭上铺着新鲜的三文鱼刺身,撒了海苔丝和芝麻,热茶从壶嘴缓缓倒进去,香气一下子就飘满了整个房间。
爱丽丝坐在他对面,双手托着下巴看他,眼睛弯弯的。
“辛苦了。”她说:“我的英雄~”
柏木仁拿起啤酒喝了一大口,冰凉的金色液体从喉咙灌下去,整个人像被浇了一盆冷水,但那种冷是舒服的冷,是累到极点之后的第一口啤酒才能带来的、从胃里往四肢百骸扩散的爽快感。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靠在椅背上,觉得这一周以来,第一次活过来了。
“好吃吗?”爱丽丝看着他狼吞虎咽地吃茶泡饭,忍不住笑。
“嗯。”柏木仁嘴里塞满了饭,含混地应了一声。
电视里面正在放《EVA》:力天使此时已经击败了零号机,将头部一吐掉在了地上,绫波丽陷入了绝境,而淀真嗣眼睁睁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露出了歇斯底里的绝望狰狞表情,淀真嗣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办,他还能做什么,他要怎么去救丽,他只能抬起头,看着头顶那个巨大的、丑陋的使徒,然后举起右手。
“为了丽,对它使用斯派修姆光线吧!”
贝塔魔棒在掌心亮起暗红色的光。
“变身。”
淀真嗣按下按钮。
没有炫目的特效,没有震耳欲聋的BGM。
只是一道闪光,比太阳亮一万倍,但只持续了零点三秒,闪光消退后,一个红银相间的巨人站在了使徒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