冈田将义的反应很快。
“高崎方面特别搜查本部,搜查一课长谷川警部,已经在线上。”
上杉宗雪接过手机,没有寒暄。
“谷川警部,这里是警视厅特命课上杉宗雪。高崎的灭门案,我问你三件事,你只需要回答是或不是。”
电话那头愣了一下,显然没有适应这种开场方式:“好……”
“第一,被害家庭的男主人案发当晚是否不在家中?”
“……是。他在大阪出差。”
“第二,女主人是否有社交网络账号,并且有频繁分享家庭生活的习惯?”
谷川沉默了两秒。
上杉宗雪能听到电话那头纸张翻动和开口询问的声音,然后过了大概十几秒,是一个略显紧张的回应:“……是。她有INS账号,我们正在调取记录。”
“第三,现场是否有迹象表明被害者主动给凶手开了门——没有破锁、没有撬窗、正门正常进入?”
这次沉默更久了。
“是。”谷川警部的声音低了下去:“我们最初的判断也是熟人作案,但排查了一整天,没有任何进展。”
果然!上杉宗雪空出的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飞快地记下了几个关键词。
正常开门、社交媒体、熟悉的陌生人、顺着网线杀过来、又是灭门和被洗劫一空的家。
“我现在在埼玉县警本部。你带上你手头所有的资料——现场照片、尸检报告、被害者的社交网络记录——立刻过来。今晚之前,我要在川口看到你。”
“上杉首席,这需要本部的批——”
“你需要什么文件?我现在就让警察厅本部那边发给你,你也别申请了,我这里更快。”上杉宗雪很平静地说道。
电话那头彻底安静了。
“谷川警部,我不是在跟你商量。”上杉宗雪说完这句话,把手机从耳边拿开,递回给冈田将义,眉头紧锁,转身朝埼玉县警的会议室走去。
冈田将义拿着手机,听到电话那头谷川用压低了的声音对旁边人说了一句“准备车,去川口”,然后挂断了。
走廊尽头,埼玉县警搜查一课课长佐藤正树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两杯咖啡,表情复杂。他显然听到了刚才那段对话的一部分。
上杉宗雪走到他面前,停了一下。
“佐藤课长,会议室借我用一下。今晚开始,这个案子由特命课主导。”
佐藤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能是“这不符合程序”,也可能是“我们需要上报本部”——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你需要什么程序?上杉宗雪现在就可以安排。
上报本部?是特命课是内阁通过预案设立的新部门,严格意义上来说无论是警察厅长官还是警视总监都无权将其废除。
“那就这么定了。”上杉宗雪点头:“我需要的是您手底下所有参与过此案排查的刑警,在今晚七点之前,带着他们的笔记本和记忆,坐到会议室里来。”
佐藤警部等人看着上杉宗雪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处,忽然觉得手里的杯子有点沉。
旁边一个年轻刑警凑过来,小声说:“课长,他好拽啊。”
佐藤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拽就对了。他要是破不了案,锅是他的;他要是破了案,功劳有咱们一份。去叫人,七点之前坐满会议室。”
年轻刑警眨了眨眼,恍然大悟地“啊”了一声,转身跑着去通知了。
对啊,上杉宗雪存在的意义不就是这个么?
他来了,青天就有了!
他搞不定,那我们无能也就合理了!
多来!多来!
哎呀,这么想的话,本部早干嘛去了?
下午五点四十分,群马县警的车到了。
谷川警部是个四十出头的瘦高男人,鬓角已经白了,眼睛里布满血丝——高崎的案子发案才一天,他大概睡了不到六个小时。他带来一个厚实的牛皮纸档案袋,放在埼玉县警会议室的桌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介绍一下情况。”上杉宗雪温声说道。
“一家四口,灭门。”谷川没有废话,直接打开档案袋,把照片铺在白板:“户主高桥和彦,四十五岁,在某汽车零部件公司做営業部長。”
“案发时,户主当晚在大阪出差,住宿记录、新干线的票、客户的证言全部吻合。”
“他妻子高桥美咲,三十九岁。”
“长女高桥莉子,十六岁,高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