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那个女人从头到尾用的都是假身份,连照片都是盗用的某个网络小模特的。
报警,被告知民事纠纷不受理,去找律师,出不起钱没有证据。
第五个,大竹胜,三十九岁。
无业。
在某大型单身公寓时认识了隔壁的一个女性,主动敲门送了一盒手作的曲奇饼干,笑着说“以后请多多关照”。他以为这是命运的安排。
三个月后,她以“想跟你一起存钱买房子”为由,让他把存折和印章交给她“统一管理”。他把存折和印章给了她。
一周后,账户里的三百八十万日元全部被转走,她搬走了,连一张纸条都没有留下。他去物业查她的租约,发现她用的是假名、假身份证、假工作证明。
报警,警察最终发现整个单身公寓三年间至少有七个男性被骗,但大多数男性都没有声张而是选择搬离了此处。
不愧是日本人,这种不愿意给别人添麻烦的性格……上杉宗雪看着这五个人几乎是复制黏贴的履历,闭上了眼睛。
而且确实,和女性不同,男性不愿意分享这种事情。
且他们的共同点不只是“被骗婚骗财”这个标签。
更深层的东西藏在那些故事的缝隙里——他们都来自外地,都不是东京本地人。
田边克己是秋田县出来的,松本诚是青森县的,村田浩司是福岛县的,中岛勇人是新潟县的,大竹胜是栃木县的。
他们都在二十岁出头的时候来到东京,带着“在首都出人头地”的梦想,做着最普通的工作,拿着最普通的薪水,住在最普通的公寓里,过着最普通的、日复一日的、看不到尽头的社畜生活,派遣员工。
而相对于东京都的原子人来说,这几位外地和乡下来的男性相对来说比较传统,还对结婚生子很执着,最早他们二十来岁的时候,身体好精力充沛,还可以忍耐并坚信自己可以通过努力工作改变命运,通过积累来完成蜕变,因为他们的上一代日本男性就是这样成功的。
然而时代变了,大人。
就跟那个跳电车轨道死的家伙一样,这五个家伙无论如何努力工作,也可能追得上东京都女性眼中“一般男性”的标准,而且这类从乡下上京的男性往往也比较不自信,在女人眼中也就更缺乏性张力,不是东京都本地人也意味着他们需要租房,而他们自信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就是积蓄和“亚撒西”。
自然,很悲哀的是,你如果只能靠钱吸引女人,那么你能吸引来的就是图你钱的女人,偏偏这几个家伙也不是那么有钱。
所以等他们到了三十好几了,逼近日本男性结婚年龄的上限了,就开始着急——身边的人一个个结婚了,一个个买了房,一个个在朋友圈里晒孩子的照片。
他们也开始着急,开始上婚恋app,开始交会员费,开始给那些照片上的、素未谋面的女人转钱,给稍微表示了一点好感的女人猛猛爆金币,当好不容易和对方建立了初步的联系之后,他们也都会为了保持这种联系继续猛猛地爆金币,只求稳定,生怕没办法和对方结婚,而当他们的金币爆得差不多了之后,也都等到对方消失才意识到可能被骗。
他们都在被骗之后报了警,都在警察那里得到了同样的答复——“这是民事纠纷,建议找律师。”
他们都没有找律师起诉,最多只是咨询过,因为请律师要钱,而他们的钱已经被骗光了。
“日本这边律师不便宜,一般咨询一个小时都是数千乃至于一万日元起步。”南乡唯说道,他母亲是西村朝日事务所的金牌律师,咨询一个小时五万日元起步,多的可以达到三十万日元。
冈田将义挑了挑眉毛,他突然觉得肚子痛。
“我知道。”上杉宗雪把五份记录摊在桌上,像在解剖台上摊开五具遗体。
他的目光从左到右扫过那些潦草的字迹,在每一行的末尾都停了一下——那里写着同一个词:“怨恨”。
“所以这个案子就是一群被爆了金币的渴婚男怨恨社会所以发起的报复行动喽?”前田利英随口说道。
“不对。”上杉宗雪摇头:“有一个问题。”
“是不是有人hide了?”上杉宗雪的疑问让整个特搜本部安静了下来。
“上杉首席的意思是?”伊达长宗脸色有点难看。
“那个叫门的女人呢?那个女人怎么不见了?”上杉宗雪沉声说道:“这五个人虽然过程相似,结局相似,也有共同的目标和动机,但是……到底是什么人将他们召集起来,组织起来的呢?”
“找出这个家伙,才是真正破获此案的关键!”上杉宗雪大手一拍:“再审再查!”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