瘟皇大帝闻言,神念沉浮,指尖凝起一缕瘟气又悄然散去,目光透过彼岸,望向奈何桥畔,神色一时晦暗难辨。
……
——轰隆隆!!!
只见那王灵官踏着金光,转眼便已来到孟婆亭上空。
祂每一步落下,滔天威压如泰山压顶,席卷四方,震得孟婆亭瓦砾纷飞。
亭墙倒塌。
祂停下脚步,居高临下,沉声喝道:
“月老,孟婆!尔等时隔千年,仍然私情不休,逆天而行,罪该万死!本座奉真武之命,前来擒拿尔等,还不速速退出亭中,束手就擒!”
孟婆亭内,瞬间陷入一片慌乱。
熬伯与送姐脸色惨白,手足无措。
“怎么办,这下怎么办?!”
“居然是王灵官!这下如何是好!”
新房之内,孟婆双手发颤,也同样难掩惊惧之色。
月老握紧祂的手,摇摇头:“别怕,有为夫在。”
虽明知面对王灵官这尊杀神,自己与孟婆毫无胜算,但月老眼下决绝如铁,却无半分惧色。
“让为夫去会祂一会。”
祂正要动身。
一道洪亮大喝忽然从亭外传来,生生摁住了月老的脚步。
“莫要出来!老实呆着!”
“是李城隍……不,路小友!”
月老和孟婆相视一眼。
难道他还有后手?!
孟婆亭外。
一道身影飘然站定,不偏不倚,正正站在了孟婆亭前。
正是路晨!
而王灵官见月老孟婆非但不露面,反而莫名其妙站了一个城隍。
只见这城隍左手执城隍笔,头顶悬浮一方城隍印。
帽上还绣着【江都】二字。
与自己对峙起来。
“嗯?”
这如此荒唐一幕,便是王灵官都微微一愣,手中雷火金鞭上翻腾的神焰,竟也凝滞了一瞬。
通天彼岸之上,各自端坐观戏的百君,神念同样为之一滞。
原本落在王灵官身上的目光,齐刷刷投向了那道城隍身影。
眼前这城隍,周身既无滔天神威,也无耀眼灵光,平平无奇,与这冥府大战的壮阔场面可谓格格不入,显得如此渺小。
祂们之前甚至都没注意到祂。
可就是这样一个小角色……
此刻,竟敢螳臂当车,阻拦堂堂王灵官?
呼——
这一刻,万籁俱寂。
显然百君也被这突如其来一幕,闹的有些错愕。
……
“哈哈哈!区区一个城隍也敢阻拦灵官?殷元帅,看来尔等是真没招了!”
天猷副帅见状,三头六目同时眯起,笑声愈发狂傲。
“他疯了?!”
通天彼岸之中,殷元帅,杨元帅相视一眼,同样措手不及。
他敢拦王灵官?
他凭什么阻拦王灵官?!
黑煞将军,天罡地煞亦是面面相觑。
祂们自然不认识这个江都城隍,但既然敢站出来,想必也是跟那小子是一伙的。
一个小小城隍,蝼蚁一般的存在——
也敢在这个时候站出来逞英雄?
黑煞将军佯装倒吸口气,讥笑道:“本帅见过的城隍,没有五百也有三百,还从未有一个城隍如此勇猛,竟敢阻拦灵官,还是王灵官!这江都城隍,倒真有几分胆色啊!”
神音传荡开来。
笑声轰然一片。
王灵官被激得一声冷哼,声如滚雷,神威如狱:“区区城隍,也敢拦本座的去路?你就不怕死?还不速速滚开!”
路晨站在原地,面对王灵官的滔天威压与杀意,也不废话。
只见他抬手一招,数张黄色符纸从袖中飞出,稳稳贴在自己左右二臂之上。
同时拉开架势,目光迎上王灵官冰冷的眼眸。
声音不大,却清晰传遍整座奈何桥,似要将那翻滚阴河压下一般:
“若小神——不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