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万香客眼见那路氏神庙的金色轮廓,忽明忽暗。
那好似“金身”一般的轮廓,随着二位仙家落子执棋,一下破碎,一会又迅速修复。
俨然斗法得极其厉害。
一时全都倒吸口凉气,狂咽唾沫。
然而,当“赵公明”再落下一子。
——呼!
这一刻,天色骤变。
只听“噹”一声闷响。
一柱神光炸落!
直接狠狠击在路氏神庙金色轮廓之上。
——“咯呲!”
“金身”之上,只听一声脆响。
接着便寸寸龟裂。
先是从围墙,接着又是其中的庙宇。
细密裂纹如蛛网蔓延,每一条裂痕中都渗出暗淡的灰气。
“金身”霎时从耀眼的赤金褪为铜黄,又从铜黄渐成灰败的土色。
之后大片大片开始崩塌起来。
“发生什么事了?!”
百万香客看到这一幕,集体怔住。
“金身”竟然碎了?!
无数人瞳孔剧烈地震,喉头滚动:“完了,输了!这回是真输了!”
虚空上。
路晨反应更是激烈
心脏疯狂加速,仿佛被一只无形之手死死攥住。
心头那股恐慌越演越烈。
冥冥中,已然有一股极其不安的预感,萦上心头。
——“兄长,输了?!”
……
天庭。
虽然太昭执境内的情况,万仙看不见。
但大神祇自有大神祇的法子。
玄斗宫内,水德星君立于殿前。
看着路氏神庙的庙象,在玄光镜中,几近崩碎。
祂面色极沉,暗中攥紧了拳头,终究不免一叹:“还是输了……”
……
月宫。
太阴星君倚在桂树下,怀抱着玉兔,清冷月光洒满衣襟。
太阴星君轻轻抚着玉兔绒毛,目光幽远:“不愧是第一正神……”
君财神能走到这一步,已经出乎很多仙家的意料。
包括太阴星君自己。
毕竟赵公明的道行,三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胜算本就缥缈。
……
瘟部,九龙宫。
瘟君端坐云台之上,周身神光包覆,正在恢复伤势。
见玄光镜中,路氏神庙一副大厦将倾的模样。
殿下,五方瘟使,脸色惨白如纸。
“君财大人,要输了!”
不料瘟君冷哼一声:“岂到彻底崩毁之时?!”
祂目光深沉,心里清楚,论决绝,这位君财神犹在祂身上。
——输?
恐怕还没到那时候。
……
此刻,天庭各处,数双大能的眼睛望着同一个方向。
望着那即将碎裂的庙象。
有仙家叹息,有仙家饶有兴趣,更有仙家幸灾乐祸……
南极天宫内,帝光比平日更为煊沸。
帝光之中,一尊至高神影自瑞气中缓步而出,正是——南极长生大帝。
祂头戴十二旒玉冕,面如满月,神光慑人,银须垂胸。
身着朱玄二色帝袍,衣纹绣着南斗六星与九天雷纹。
尽显道韵悠长。
祂缓缓抚了抚长须,不禁颔首:“嗯,办得不错。果然还是应元和公明办事,更为稳妥。”
说着,祂话锋一转,含笑中带着几分万古长存的清圣:“也该让路小友,吃点苦头了……”
……
太昭境内。
青烟袅袅之间,那最后六点庙财值,触目惊心。
犹如一盏油尽灯枯的孤灯,随时都将被风拂灭。
听着底下阎王的急声呐喊,君财神却低垂着头。
嘴角神血一滴一滴坠落在太昭执境的地面上,绽开一朵又一朵金色莲花。
祂的七窍,此时皆在渗血。
然而,令在场所有仙家万万没想到的是——
下一瞬,一阵狂笑,竟自君财神口中凭空炸响!
“嗯?”赵公明嘴角的笑意微微一凝,眉头蹙起。
身后雷祖亦是神色一变。
“真君。”
君财神抬眼开口,目光如电,直刺而来:“你说你的果位权柄在于一个‘变’字。你说你要将‘路氏’从财道因果中彻底抹去。你说得对!”
此时,君财神双眼已被神血糊住,可透过那层金色血幕,仍能看到祂瞳孔深处摄人的神芒。
“可有一桩事,你也忘了!!”
祂抬起右手,缓缓探向自己眉心。
“商贾之道,若真到了山穷水尽,背水一战之时,便唯有一个选择!
看准了,便押上全部身家!
赢了,一本万利。
输了,不过是万劫不复而已!”
祂五指张开,指尖抵住眉心,决然一笑:
“你抹得掉路氏的招牌,却抹不掉本座的元神。
你压得住信众的记忆,却决计无法压住天道对一枚果位的认可!”
此话一出,赵公明先是一愣,旋即神色剧变:“君财老弟,你————!!!!!!”
阎王闻听此言,识海之中犹如千雷炸响:“君财大人!”
就连雷祖亦是神色骤变,急喝一声:“君财老弟,区区破庙而已,断断不可!!!”
三道身影同时如电般刺出。
“哼。”
君财神轻笑一声。
下一瞬,五指直直插入自己眉心。
——呲!!
只听一声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