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来来,坐下慢慢说。”
路晨袖袍一挥,一套雕花木桌椅凭空而现,茶香隐隐飘散。
扈三娘素手执壶,低眉斟茶,动作行云流水。、
四值功曹中位阶最高的年曹双手接过茶盏,笑道:“上君这段时日,想必也吃够了天庭那些大仙的窥伺之苦了吧?”
路晨沉沉一叹:“谁说不是呢。不过好在,这人间尚有天道压制,能窥视凡间的仙家,也只限于星君大能。否则,我怕是要被窥成筛子。”
四值功曹齐齐笑出声来。
月曹放下茶盏,语气半是感慨半是神秘:“不瞒上君,那天上看你的仙家,可远不止一两双眼睛。
瘟君,水德星君自不必说,便是雷祖、斗姆元君、赵公明、火德星君,乃至太阴星君,老星官,甚至西坊教那边,也不时投来注视。
我兄弟四人若非受领这天曹权柄,哪能感知这般察察之威。”
“西坊教?”路晨心头一紧:“谁?”
是净空,还是另有其仙?
年曹沉默片刻,目光微凝,缓缓道:“实不相瞒,上君。我等确实可以借权柄之力,让上君略知一二。但有些眼线,我等毕竟位卑言轻,便是瞧见了也只能当瞧不见,否则因果太重。
我等四值功曹,最忌惮的便是因果。
若不然,此前赵无涯弑杀城隍之事,我等早该上报天庭。
之所以缄口不言,只因我等仅有记录之权,并无呈报之权。
但此番……三娘如此厚待我兄弟,我等无以为报。
能为上君效劳一二,便是还了这段因果。”
“不错,不错。”其余三曹纷纷附和。
路晨向扈三娘投去赞许目光:“三娘,的确能干。”
“主人谬赞。”扈三娘躬身低眉,唇角却微微扬起。
路晨不再客套,直切正题:“那几位,准备如何帮我?”
“上君请看!”
四值功曹抬手,一本泛黄古册赫然出现在掌心。
封皮上四个古篆大字:【天曹文牒】。
“上君,此物便赠予你。不敢说次次都能截取那一线窥伺天机,但十回之中截下九回,还是有的。
届时谁在背后窥你,何时窥、窥几次,皆可一览无余,记录分明。
且此宝本身便负天曹权柄,天庭仙家无论如何也窥伺不着,上君尽管放心使用,不必拘束。我等虽是微末小神,但这天曹权柄,毕竟如天之大。”
路晨霍然起身,抱拳一揖:“多谢道友。”
他话锋一转,目光微闪:“那……如何遮蔽自身天机?”
四值功曹相视一笑,忽然四人齐齐张口,各自喷出一道本命神光。
四色光华在空中交汇凝结,转眼间,一枚其貌不扬的扳指缓缓落下。
材质非金非铁,非玉非石,粗看毫不起眼,细看却隐隐流动着晦涩的纹路。
“上君,此乃我兄弟四人以自身权柄为你浇筑的戒指。
若需遮蔽天机,只需以灵力灌注即可。
届时,你便隐于天机迷雾之中,除我等四值功曹外,其余仙家难以窥你踪迹。
只是,施展此神通对灵力消耗不小,上君务必谨慎使用。
而且这扳指只能维持一年。
一年之后,法力全消,自行消散。
上君若有什么计谋,还当抓紧时机。”
言外之意再清楚不过。
这戒指,只给一次,没有下回。
路晨微微颔首,将那扳指郑重戴在指间,再次抱拳:“多谢道友!”
“上君不必客气。”
年曹摆手笑道:“我兄弟几人在天曹府,也听闻了上君这段时日的丰功伟绩。
想不到这小小江都,竟藏着上君这等真龙。
日后若有差遣,上君尽管开口,若也能让我等兄弟得些功德香火,那便再好不过了。”
路晨点头:“那是自然。从今往后,你我便是一家兄弟。若有好处,定然忘不了几位兄长。对了……”
他忽然想起什么:“这天曹文牒和扳指,离了江都可还有用?不会也像城隍权柄一般,出了辖地便成摆设吧?”
“上君放心。”月曹接话笑道:“我等眼下虽任职江都,但天曹府的权柄,来去自由。况且我兄弟给出的东西,其余天曹弟兄也认。这两件宝贝,三界通用。”
路晨倒吸一口气,眼中精光一闪而逝,再次郑重道谢。
那最忙碌的时曹,这时道:“上君若没别的吩咐,我等便要办差去了,今日便不留上君对饮了。”
“好,改日再聚。”
路晨起身,转向扈三娘:“日后几位兄长有任何吩咐,视同我令,全力满足。”
“是,奴婢明白!”
路晨这才朝四值功曹抱拳:“几位兄长,小弟先行告辞。”
“上君……”
“哎……”路晨抬手打断,笑道:“都自家兄弟了,称什么上君。几位若不嫌弃,唤我一声‘贤弟’如何?”
四值功曹相视一怔,随即齐齐笑道:“好好好,那为兄就却之不恭了,贤弟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