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一道遁光率先按落云头,华光散尽。
一位身着赭红官袍的中年仙官踱步而出。
头戴乌纱,腰悬一方青玉印,印钮上雕着一只栩栩如生的獬豸。
祂方一落地,便堆起满脸笑意,朝扫把星深深一揖:“扫把星君,久违了!呦,巨灵道友,四位天王道友也在啊。”
“原来是崔司丞。”巨灵神几位仙家拱手还礼。
来者祂们认得,乃是理枉司副司丞崔腊,官阶不上不下,却也不算等闲之辈。
扫把星连忙回礼:“崔司丞客气了,不知此来所为何事……”
话音未落,第二道遁光已至,却是一位白须白发的老翁,拄着一根九曲桃木杖,杖头挂着一只朱红葫芦,周身药香氤氲,若有若无地漫散开来:
“老朽延寿司药王殿典簿陶景,见过扫把星君,见过几位道友。”
祂话音刚落,第三道,第四道遁光相继落地。
一个身着翠绿罗裙的年轻女子,环佩叮当,手中挽着一只花篮,篮中百花竞放,馥郁扑鼻。
一个劲装短打的魁梧汉子,面容黝黑,背后插着九面玄色令旗,腰悬虎头令牌。
还有一个文士模样的中年仙官,手捧一方古朴石砚,砚中墨光流转,隐有文气升腾。
紧随其后的两位,一位白衣负剑的女仙,面容清冷,周身剑气吞吐不定。
另一位则是个穿金戴银的胖大商人,满面福相,怀中抱着一只硕大的金算盘,珠串叮当作响,透着股精打细算的劲儿。
算上崔腊与陶景,此刻整整七位仙家,将扫把星团团围住,个个笑容满面,客气得近乎殷勤。
扫把星被这阵仗弄得有些发懵,连忙拱手团团一揖:“诸位仙友,这是……”
崔腊见巨灵神等几位皆是那路郎中的心腹,略一思忖,也不再遮掩,率先笑道:
“扫把星君,小神在理枉司当差,掌天下冤狱昭雪之事。这些年积了不少疑难旧案,冤魂怨气凝而不散,小神的香火也跟着日渐稀薄。
听闻星君乃是那位路郎中的护法大神,又听说路郎中眼下急需仙家帮衬。
故而可否……替小神牵个线?”
祂亮了亮腰间的獬豸玉印:“小神这方‘明冤印’,可辨人心真伪,印光一照,口是心非者无所遁形。
凡间官司,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若能搭上路郎中这条线,日后若有官司纠纷的活儿,小神愿助一臂之力。”
扫把星还没来得及答话,延寿司的陶景便拄着桃木杖颤巍巍上前一步,拍了拍杖头那朱红葫芦:“星君,老朽在延寿司管了八百年的药方典籍。这葫芦里装的是老朽亲手炼的‘祛病散’,虽不能起死回生,但寻常头疼脑热,体虚气短,一剂下去立竿见影。
老朽听闻路郎中门下弟子常在凡间奔走,难免有个磕碰劳损,若有用得着的地方……嘿嘿,老朽义不容辞。”
陶景话音刚落,那挽着花篮的翠裙女仙盈盈一礼:“星君,小神乃万化司百花圃司花使,掌天下花卉开谢之事。
小神这篮中百花,四季不凋,凡人佩戴可宁神静气,舒缓心情。
不知……能否派些用场?”
那背插九面令旗的黑脸汉子抱拳朗声道:“星君,某家乃风伯殿行风使者巽二郎,能召八方来风。某家没旁的本事,就是跑得快,风到人到。
路郎中若要传递消息、追索逃遁之物,某家愿效犬马之劳。”
那捧石砚的文士仙官微微一笑,气度从容:“在下乃藏书殿司书——佐裴谌,掌天下士子笔墨文章。这方‘山河砚’,能助人文思泉涌。听闻元帅在凡间亦重教化,若有机缘,裴某愿尽绵力。”
白衣负剑的女仙言简意赅,抱剑而立:“护剑司掌剑使聂青鸾,管天下剑器锋芒。若有机缘,愿为路郎中护法。”
说罢便退到一旁,面容清冷依旧,但眼底分明藏着一缕期待。
最后那胖大商人搓着手,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怀中金算盘哗啦作响:“星君,小神是财部司库判官钱万通,管的是偏财运,小财运。
大财运不归小神管,那是玄坛真君元帅,与君财大人的差事。不过嘛……”
祂压低声音,凑近扫把星耳边:“小神可在合规范围内,帮路郎中及其门人做些小财规划,保祂们手头宽裕,细水长流。”
扫把星被一圈仙家围着,左一句“星君帮帮忙”,右一句“星君牵个线”,一时间头大如斗,心中却难掩汹涌的自得。
这些仙家,往日碰见也不过点头之交,何曾这般热络过?
不过面上仍连连摆手,满脸无奈:“诸位仙友!小神确是我家上君的护法神,但引荐之事,小神至多提上一嘴,成与不成,还得看我家上君的意思。你们这般围着小神,小神压力很大啊!”
崔腊哪里肯依,拱手笑道:“星君过谦了!如今天庭谁不知道,星君您走动最勤。星君若说不上话,那还有谁能说上话?”
此话一出,巨灵神和四大天王神色微变。
妈的,放你娘臭屁!
怎么,我等走动不勤?
我等说不上话?!
崔腊似乎也注意到这几位的眼神,赶忙又补了一句:“当然,几位道友也是走得很勤,不如替在下引荐引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