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吕清尘如此姿态。
路晨脑海中霎时闪过诸多念头。
但还是赶紧上前一步,先将他扶起:“吕公,何必如此,这不是折煞晚辈嘛!”
吕清尘却付之一笑:“这一拜,不论人间尊卑,只论天庭官职。你如今身为兵马司副元帅,单单这一个神职,也值得老夫一拜。”
“这……”
路晨二话不说,也面朝吕清尘深深一礼,方才起身道:“那就礼尚往来,这一拜,不论天庭官职,只论人间尊卑。”
“好!”吕清尘倒也欣然接纳。
路晨深吸口气,道:“既然吕公把话说到这个份上,那晚辈也不藏着掖着了。今日若无吕公援手,晚辈必遭一劫,这一节,我心里有数。”
吕清尘闻言,眸光亮了一亮,忙侧身让座:“小友……不,上君,请坐!”
路晨抬手示意不必,又跨出两步,心中飞速盘算起来。
他心中思忖,吕清尘这番举动,究竟是不是苦肉计?
不过转念一想,是不是都无所谓了。
原本他在江省推行计划,心中最大的隐忧便是吕家,可人算终究不如天算,如今不但化险为夷,反倒因祸得福,与吕家老祖,这位名列人间四圣的镇海大圣,攀上了交情。
虽说这事透着几分魔幻,但倘若站在雷祖那个“中间人”的立场上去看,倒也算是情理之中,意料之外。
可不管怎么说,防人之心不可无。
至少,三清与玉帝相争之事,断然不能吐露半个字。
唯有如此,眼前这个诡谲云涌的局面才能继续维持下去,他也才能腾挪出更多的时间和空间。
因此,接下来路晨的盘算很明确:先稳住吕清尘,看看能不能从对方身上再攫取些实在的利益。
与此同时,倘若吕清尘也有自己的私心。
那既然雷祖能将他安插到自己身旁视作棋子,那自己能不能反其道而行,顺势也将这位镇海大圣拢入阵营,成为如殷无极那般的存在?
“不妨一试!”
一念至此,路晨倏然顿住脚步,缓缓回身,目光平静望向吕清尘:“吕公,你方才所说的合作,究竟是怎样一个合作法?”
吕清尘颔首笑道:“其实也简单。老夫眼下最大的依仗,无非是在人间还有几分举足轻重的地位,可一旦回返天庭,这份依仗立时便会大减。
所以老夫想着,在人间,我助小友一臂之力。
至于天庭那边,上君可否也助小神一臂之力?
毕竟我这寿数已定,求寿是行不通了。”
路晨闻言失笑:“吕公也未免太看得起我了。你如今已位列三司将军,再往上,那可都是雷部要职,我哪有这个本事。”
吕清尘却只是笑了笑,并不接话。
路晨略一沉吟,朗声道:“好!既然吕公看得起我,不管成与不成,我都得尽力去争上一争。”
吕清尘当即起身,郑重抱拳:“多谢上君!有你这一句千金之诺,老夫便放心了。
当然,为表诚意,上君也尽管宽心。
除了江省之外,海都以及其余二省,上君皆可差人去传教……不,去推广灵虚协会。
在我吕家这一亩三分地上,便是朝廷,也得高低卖我吕清尘几分薄面。
换句话说,这人间的麻烦,自有老夫替上君兜底,上君大可放手一搏,专心去做自己该做之事。
若有其他需要,也随时可告知老夫,但凡老夫能力所及,必当鼎力支持。”
路晨抱拳:“吕公爽快,有你这句话,我便大胆放手了。”
不料吕清尘忽然又伸手一拦,补充道:“且慢!但有一事,还需上君保持适当的克制。”
“何事?”
“眼下灵虚协会规模已然不小,若再肆意扩张,便是老夫也很难保全。而且有一桩事,上君恐怕有所不知。朝廷为何严禁民间立教,其根节其实不在人间,而在天庭。”
“吕公的意思是?”
“不错。当年大天尊在人间设立神庙体系的同时,便曾下旨天子,从此禁绝民间各大教义存在。
不过,唯独有一种情形可以例外。”
路晨瞳孔骤然一缩:“什么情形?”
吕清尘掷地有声道:“大天尊法旨中曾有明示,若有朝一日:九霄散彩呈天箓,万道凝光开玄教,群仙垂驾来相证,便是玄风遍世间。
届时,此教便可立为人间国教,享正统之名。
只不过,神庙体系已存续数百年之久,这道法旨中所言的祥瑞之象,至今未曾现世,也不知究竟要等到何年何月。”
说到这,吕清尘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顿了顿才继续道:“所以,上君要推广可以,但人数绝不能再增加了,否则,再这般下去,只怕就要触犯天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