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蓉坐在靠窗的位置，穿着一件浅粉色的针织开衫，头发扎成高马尾，正低头看手机。
她旁边空着一个座位。
陈超眼睛一亮，正要招呼王令上车，身后传来潘老师的声音。
“王令，你坐前面那辆车。我们这次有两辆车，精英班和普通班分开坐。”
王令脚步一顿。
陈超愣住了：“为啥？”
潘老师推了推眼镜：“精英班的人多，普通班那边有空位，调剂一下。”
王令看了眼孙蓉旁边的空位，又看了眼潘老师那张毫无表情的脸，无奈地点点头，转身朝后面那辆大巴走去。
陈超看着他的背影，总觉得潘老师那张脸上藏着什么。
但他没多想，赶紧上车占了孙蓉旁边的位置。
“孙蓉早啊！”
孙蓉抬头，笑了笑：“早。王令呢？”
“老潘安排他调剂到后面那辆车了。”陈超撇嘴：“说这辆车的精英班人数有点超，调剂一下。”
孙蓉愣了一下，目光下意识看向窗外。
后面那辆大巴缓缓启动，隔着车窗，她看到王令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还拿着那包干脆面。
他好像感觉到她的目光，转过头。
两人隔着两层玻璃对视了一秒。
然后王令收回目光，继续吃干脆面。
孙蓉抿了抿嘴，也收回目光。
陈超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他掏出手机，给郭豪发消息：
【王令被分到另一辆车了，和孙蓉没坐一起。】
郭豪秒回：【谁安排的？】
陈超：【老潘呗。】
郭豪发了一串省略号：【老潘路走窄了啊！】
……
上午十点半，两辆大巴驶入灵通市地界。
车窗外的景色开始变化。高楼大厦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连绵起伏的山峦。
那些山和普通的山不太一样。
山体表面覆盖着一层淡淡的灵光，像是被什么东西镀上了一层薄膜。偶尔能看到几株奇异的植物从岩缝里探出头，叶片上闪烁着各色的光芒。
“创界山脉快到了。”潘老师的声音从车厢前部传来：“大家往窗外看，那些发光的植物就是变异灵植。不过别想着去摘，景区有规定，只能在指定区域采集。”
车厢里响起一阵惊叹声。
陈超趴在车窗上，本以为会很兴奋，但实际上也没太大的波动，毕竟在地心世界那会，他看到的灵植更稀有也更夸张。
“蓝光草。”有人透过车窗，认出了灵植，抢着说道：“一株能卖五万灵石。”
不少没见过世面的学员闻言都是倒吸一口凉气。
不过景区的东西，看看就好，他们虽然心有幻想，但也没这个胆子真的去摘。
大巴沿着盘山公路继续向上，最后停在一片开阔的停车场。
车门打开，学生们鱼贯而下。
陈超跳下车，第一时间四处张望。
停车场对面是一片风格古朴的建筑群，白墙黑瓦，飞檐翘角，看起来像是仿古风格的度假村。
建筑群门口，站着一群人。
为首的是一个穿深蓝色休闲外套的高个子男生，身后跟着十几个穿统一校服的学生。
灵通一高的人。
陈超的目光落在那高个子男生身上。
剑眉星目，五官立体，小麦色皮肤，站在那里腰板挺直，确实有几分精英的气质。
最关键的是，那人的目光正穿过人群，落在某个方向。
此人正是韩烁。
此时此刻，韩烁的目光正看到孙蓉正从大巴上走下来，阳光照在她身上，浅粉色的开衫映出一层柔和的光晕。
王令正站在另一辆大巴旁边，手里拿着那包吃了一半的干脆面，目光也落在那边的方向。
他看到韩烁的目光落在孙蓉身上。
那一瞬间，王令的后颈又热了一下。
很轻，像被蚊子叮了一口。
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把最后一块干脆面塞进嘴里。
陈超跑过来，压低声音：“令子！看到没？那家伙已经盯上孙蓉了！”
王令点点头，嚼着干脆面。
“你就这反应？”陈超急了。
王令迅速皱了皱眉，但很快归于平静。
那边，韩烁已经带着人迎了上来。
“潘老师，欢迎欢迎。”韩烁走到近前，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我是灵通一高的学生代表韩烁，负责接待六十中的同学们。”
潘老师点点头，和他握了握手。
韩烁的目光越过潘老师，落在后面的学生队伍里。
“这位是孙蓉同学吧？”他开口，语气自然得像是在和老朋友打招呼：“久仰大名。花果水帘集团的大小姐，地心计划参与者，我在灵通市都听说过。”
孙蓉礼貌地点头：“你好。”
韩烁笑了笑，假装不在意地看向其他人：“大家一路辛苦了，先去酒店安顿，稍后我们在餐厅集合，简单交流一下。”
他说着，侧身让开道路，做了个请的手势。
陈超从他身边走过时，特意观察了一下。
韩烁的脸上始终带着笑，那种笑不让人反感，反而让人觉得这人很有教养。
但这恰恰是最麻烦的。
一个家世好、实力强、长得帅、还有教养的人，最难对付。
陈超心里已经开始盘算，待会儿怎么找机会和王令聊聊，作为恋爱军师联盟的发起人，陈超觉得自己有必要再次让联盟伟大！
一行人走进酒店大堂，开始分配房间。
陈超被分到和王令一间，这让他松了口气。
至少晚上能好好谈谈。
放好行李后，众人前往餐厅。
餐厅很大，摆了十几张圆桌，每桌能坐十个人。
陈超和王令刚坐下，就看到韩烁带着几个人走了过来。
“王令同学？”韩烁的目光落在王令身上，眼神里带着一丝打量：“我听说过你。四强赛赢林惊蛰那场，打得很精彩。”
王令点点头，没说话。
韩烁笑了笑，转向旁边的孙蓉：“孙蓉同学，方便坐这桌吗？正好想请教一下花果水帘集团的事，我们家也做灵植生意，有很多可以交流的地方。”
孙蓉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眼王令。
王令正低头掰干脆面，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陈超注意到，王令的动作明显停顿了一下。
“请便。”孙蓉其实对韩烁并不感冒，韩烁的家业再强，也不能和花果水帘集团比较，但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孙蓉还是得象征性的礼貌一下，她不想落人口舌，给人一种刻薄又不近人情的印象。
韩烁在她旁边坐下，姿态得体，既不过分亲近，也不显得疏远。
他开始聊起灵植市场的话题，语气专业，显然是做了功课的。
孙蓉偶尔回应几句，态度礼貌但保持距离。
陈超在旁边看得清清楚楚。
韩烁在努力表现自己，而且表现得很好。
他聊的话题都是孙蓉可能感兴趣的，说话方式也是那种“我很专业”的调子。
这种人，最精了！
王令有危险啊！
陈超也没想到，这次修学旅行，最愁的人居然是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