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令看了孙蓉好半晌，这才移开目光，继续吃手里的干脆面。
孙蓉也不恼，就那么看着他吃，然后忽然从背包里掏出一个保温杯递过去。
“喝点水，别光吃干的。”
“……”王令愣了下，接过后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内心吐槽这个行为真的很华修修士，王令在很小的时候就发现了，似乎每个华修修士手里总能在各种时候精准的掏出保温杯和热水来续命，保温杯这玩意儿可能在某种程度上比仙丹妙药都管用。
孙蓉托着腮，笑眯眯地说：“怎么样？我家新研究出的茶包，早上出门前泡的。”
王令点点头，又喝了一口。
两人就这么安静地坐着。
周围的树林里偶尔传来几声鸟叫，远处的山坡上隐约能听到其他组学生的欢呼声，听着大概是挖到了什么好东西，但这些声音仿佛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传不到他们这里。
“王令。”孙蓉忽然开口。
王令看向她。
“你说，等合适的时候……”孙蓉顿了顿，目光落在远处：“那什么时候才是合适的时候？”
王令沉默了。
他也说不清。
也许等这个世界不再需要他小心翼翼控制力量的那天。
也许……
“算了，不为难你。”孙蓉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草屑：“反正我等着就是了。走吧，继续挖，还有半小时呢。”
孙蓉伸出手，王令看着那只白皙修长的手，然后居然很自然地把手搭上去，借力站起身。
孙蓉握住他的手，感受到掌心传来的温度，嘴角弯了弯。
但她什么都没说，松开手，转身朝树林深处走去。
王令跟在她身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刚才那一瞬间，他后颈的符篆又热了一下。
……
与此同时，林地另一侧。
韩烁盯着手里的探测器，脸色越来越难看。
屏幕上显示的灵力浓度数值正在疯狂跳动，但那些高数值的点位，他一个都够不着。
不是因为太远。
是因为那些点位，全部在禁区里。
“韩烁，算了吧。”林卓婉站在他身后，看着那块写着“危险禁区”的红色警示牌：“再往前就是未开发区了，进去会被取消成绩的。”
韩烁握紧探测器，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不甘心。
从比赛开始到现在，他和林卓婉配合默契，采集效率已经算是顶尖水平。
蓝光草、紫云芝、七星花、地灵根……
四十三株，总估价一千二百万。
这个成绩放在任何一届采集竞赛里，都足够拿冠军。
但他知道，这还远远不够。
“韩烁！”林卓婉提高音量：“你听到我说话了吗？”
韩烁回过神，深吸一口气。
他转过身，看向林卓婉，脸上重新挂起那副温文尔雅的笑容。
“听到了。走吧，回集合点。”
林卓婉盯着他看了几秒，叹了口气。
她太了解韩烁了。
这人表面上笑得云淡风轻，心里指不定在盘算什么。
但她没再说什么，跟在他身后往回走。
走了没几步，韩烁忽然停下。
林卓婉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看到前面不远处的一块区域，那里站着两个人。
正是王令和孙蓉。
他们面前蹲着一株通体雪白的灵芝，菌盖上密布着淡金色的纹路，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这是一株价值不菲的雪灵芝。
韩烁瞳孔猛缩。
这种级别的灵植，他只在拍卖会的图册上见过。
“我去打个招呼。”韩烁说着，大步走了过去。
林卓婉想拦，没拦住。
……
王令正蹲在地上，用那把橙色的小塑料铲轻轻拨开雪灵芝周围的土壤。
孙蓉蹲在他旁边，手里捧着玉盒，眼睛专注地盯着他的动作。
两人挨得很近，肩膀几乎要碰到一起。
“王令同学，孙蓉同学，好巧啊。”
韩烁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王令动作没停，继续挖。
孙蓉抬起头，礼貌性地点头：“韩烁同学。”
韩烁走到近前，目光落在那株雪灵芝上，脸上的笑容微微僵了一瞬：“雪灵芝，千年份的。王令同学真是好运气……这片区域开发这么多年，居然还能挖到这种级别的灵植。”
王令没理他，继续专注地挖。
韩烁也不尴尬，自顾自地说：“不过雪灵芝的根系很脆弱，尤其是千年份的，主根深入岩缝，稍有不慎就会断。我家里有专业的采集设备，需要帮忙吗？”
他说着，从背包里掏出一套精致的玉质工具。
孙蓉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不用，王令可以的。”
韩烁笑了笑，收起工具。
他就那么站在旁边，看着王令用那把塑料铲挖雪灵芝。
看着那把塑料铲轻轻拨开土壤，看着雪灵芝的根系一点一点露出来，看着那些细如发丝的根须完整无损地脱离岩缝。
整株雪灵芝很快又被王令用塑料铲子完整取出。
韩烁盯着王令手里那株品相完美的雪灵芝，又看了看那把沾满泥土的塑料铲，忽然觉得自己这二十三年白活了。
“王令同学。”他开口，声音有点干涩：“你这手法……真的只是看视频学的？”
王令抬头看他，点点头。
韩烁深吸一口气。
他告诉自己要保持风度，要有涵养，不能因为一把塑料铲就失态。
但他真的很难做到。
“那……”他顿了顿，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正常：“你们采了多少了？”
孙蓉看了眼背包，随口说：“没数，大概十几株吧。”
十几株。
韩烁心里算了一下，就算全是千年份的，也就十几株而已。
他和林卓婉采了四十三株，总价值一千二百万，数量上绝对领先。
“我们采了四十三株。”韩烁笑了笑，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得意：“总估价大概一千二百万左右。你们的呢？”
孙蓉想了想，看向王令。
王令点点头。
孙蓉打开背包，从里面拿出一个玉盒，打开。
韩烁凑过去看了一眼。
蓝光草，八百年份。
紫云芝，九百年份。
龙须参，七百年份。
地灵根，八百年份。
……
韩烁的脸色开始变了。
孙蓉继续往外拿。
七星花、龙血芝、金线莲、玉髓芝……
每一个玉盒里，都躺着一株五百年以上的灵植。
每一株的品相，都完整得像刚从教科书上剪下来的。
韩烁数了数。
十三个玉盒。
十三株灵植。
最差的是五百年份，最好的是九百年份。
总价值……
韩烁的瞳孔微微收缩，脑子飞速计算，很快得出了结果。
这批灵植总价值加起来，得有两千三百万！比他和林卓婉四十三株的总价还高出一千万！
“这……”他的声音有点干涩：“这些都是你们刚才采的？”
“对呀。”孙蓉一边点头，一边把玉盒收回背包。
韩烁站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十三株……
每一株的品相都完美得不可思议。
他看向王令，目光复杂到了极点。
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怪物？
“孙蓉同学？”此时，后方的林卓琬忽然出声：“我们要回去了，一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