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山明白于适之的感受。
如今于适之都六十岁了,虽然说领导岗位还能再干五年,可是日常管理人艺的市里干部可都比他要年轻。
被一帮年纪小的挑理质问,甭管问的对不对,心中多少都不怎么好受。
更何况人家说的还是事实。
今年人艺恰逢35周年,保留剧目都搬上来演了一圈,就连小剧场也没有多少新玩意。
人艺的大剧场今年虽然有不少新话剧排演,但是除了钟山的《大染坊》、曹宇的《蜕变》,剩下的就是瑞士话剧《纵火犯》、苏联话剧《今晚照常演戏》。
于适之看几人面色严肃,忽然一笑,“不过后来啊,我一汇报《包青天》出口创汇的情况,大家都不说话了,全燕京的文艺演出单位,根本没有第二家嘛!”
大家顿时都乐了,苏民还伸手拍了拍钟山的肩膀。
持续拍摄的《包青天》如今已经成为人艺旗下最受上级关心的项目。
不仅是因为群众关注度高、社会影响大,更关键的还是《包青天》持续的出口创汇所带来的示范效应。
1987年,燕京市的用汇指标为1.7亿美元,这还是因为筹建亚运会,上面给多划拨了一些。
如今燕京大搞城市建设,又要搞经济,方方面面都需要钱,外汇更是异常宝贵。
更关键的是,这些外汇,名义上归属于燕京市,但实际上,大部分用途都是锁死的,市里并不能随意支配。
而人艺一部《包青天》截止目前已经持续创造了近五十万美元的外汇,按照计划,来年还有三百多万,这可都是实打实能够落入燕京市支配范围的外汇,大大减轻了市里“留成外汇调剂工作”的压力。
对于一个运转在紧绷状态的外汇流动性池,额外增加一点流动性,哪怕只比最低必要量多一点点,对经济运转的顺畅度带来的提升也是有目共睹的。
“当然了,为国家做贡献,这是咱们应该的,也是咱们国际电视剧中心成立的初衷。”
于适之把话题转回话剧舞台。
“所以明年担子很重,我的想法是,既然《哗变》是一定要搞的,那明年就不要再引进国外的话剧了,我们还是要拿出精力来,复排两部经典话剧,创作三到五部新排话剧。”
宋银和钟山闻言都没有说话。
于适之看看钟山,“我知道创作中心这边现在压力很大,《小院人家2》需要编剧,《包青天》明年至少还要拍一整年,但是咱们本行不能丢啊。所以我是这么想的——”
他顿了顿,喝了口水,继续说道。
“第一,明年的后勤编制不加了,给你加五个编剧的缺,这部分人,主要用在话剧创作上。”
“第二,跟之前一样,公开面向全社会征集话剧剧本,但是这一次呢,设立一个剧本一万元的奖金,之前合作的剧作家也可以参与。”
“第三呢……”
他看看几人,“我想咱们以后是不是搞一个主题出来,每年围绕着主题去创作,这样效率更高一点?”
宋银闻言摇摇头,“创作的事情,恐怕不一定吧,再说了,都围绕一个主题写,观众也容易审美疲劳。”
于适之闻言,也不反驳,只是点点头,“那先不聊这个,前面两个,你们觉得怎么样?”
钟山几人都没有意见。
于适之拍板,“那就先这么着,钟山,这个剧本的数量,你有信心没有?”
钟山思忖片刻,答道,“据我这边汇总的情况,顾伟之前写了一部《巴黎人》,还没有拿给艺委会看,之前跟咱们人艺一直有合作的苏舒阳目前还在写的《太平湖》据说明年也能出来,数量上问题不大。”
眼看钟山很有信心,于适之欣慰地点点头,“那今天就这么着。”
几人放下茶杯,刚要离去,于适之又叫住钟山,“你先等等。”
等苏民和宋银离开了办公室,两人再次落座,于适之看看钟山。
“这次开会,上面说了,准备给你加加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