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半个月后。
卫阳山,一道青色人影从海昌门藏经殿内大步走了出来。
正是在此盘桓了十余日的丁言。
虽然言语不通,但这根本难不倒拥有过目不忘本领的修仙之人。
只需花费一点功夫,别说是丁言这样的化神期高人了,就是炼气期修士也可以在短时间内很轻松的学会一种全新的语言。
因此,他只花了十来天时间,就基本上掌握了横沙大陆目前流行的几种语言体系和与之对应的文字。
虽然谈不上多么精通,但要与本土修士沟通或者查阅一些玉简古籍是没有任何障碍的。
“前辈,这是您要的烈云国修仙界地图,按照要求,所有元婴以上修仙势力的山门位置都专门做了标注。”
早就守在殿外的一名结丹初期的灰袍老者眼见丁言出来,连忙满脸堆笑地迎了上去,说话间,恭恭敬敬的递过来一枚蓝色玉简。
而原本就守在外面的几名炼气期弟子眼见自家老祖在丁言面前如此毕恭毕敬的模样,心中也是不由大震,望向眼前这位前辈高人的目光中充满了敬畏之色。
数日前,对方在掌门的陪同下进入藏经殿时,他们还以为这是一位结丹期前辈。
现在看来,好像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就连本门唯一的结丹期太上长老在对方面前都如此卑微,莫非这是一位元婴期前辈不成?
想到此处,几名值守修士望向丁言的目光愈发敬畏了。
元婴期修士,在烈云国修仙界无一不是响当当的大人物。
这种级别的前辈高人能够在到海昌门这样一个破落宗门待上十来日,简直让他们感到与有荣焉。
“嗯,有劳道友了。”
丁言神色淡淡的点点头,伸手接过玉简,当着众人的面就开始查阅了起来。
只是片刻,他便将玉简一收,接着四下一扫,最后目光再度落在灰袍老者身上。
“我在贵宗山门盘桓十余日,多有打扰,还望道友见谅,这里有几瓶辅助修行,精进修为的三阶灵丹,刚好适合道友服用,就赠予道友吧,也算是本人的一点补偿。”
丁言说话间,手掌一翻,从储物袋中取出四只巴掌大小的白色玉瓶。
他随手一挥,四只玉瓶便径直飞射到了灰袍老者面前。
“谢前辈赏赐灵丹。”
灰袍老者望着面前灵丹,脸上不由露出一抹欣喜之色,连忙躬身道谢了起来。
“好了,我们就此分别吧。”
说完此话,丁言周身遁光一起,正欲离开此地,却是不想,远处天边忽然传来一道焦急的声音。
“魏师伯,大事不好了……”
听此声音,丁言眉梢微动,略微迟疑了一下后,又散去了遁光。
灰袍老者听闻此声,不由眉头微皱,脸上隐隐露出一丝不愉之色,他抬首循声望去,目光所及之处竟是七八道丈许长的遁光,五颜六色的汇聚在一起,正往这边急匆匆的飞射而来。
而方才开口说话的,是飞在队伍最前面的一位面色威严的锦袍中年人。
此人姓操,正是海昌门掌门。
不过,这位往日里素来沉稳大气的操大掌门此刻不知为何脸上却是充满了慌张之色。
在其身后紧跟着的几名海昌门筑基长老们也是个个愁眉苦脸,仿佛遇到了天大的难题一样。
丁言见此,目光闪动了两下后,神色如常的凝立原地,一动不动。
“到底怎么回事?”
“你们几个都是门中核心高层,一个个慌慌张张,毛毛躁躁的,成何体统?”
等到操掌门等人的遁光抵近,灰袍老者再也按捺不住,飞身上前,对着众人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训斥了起来。
“回师伯,景阳宫刚刚派人向我们下达了通牒,要求本门一个月之内搬离卫阳山,自行寻找他处安顿门人弟子,为了以示补偿,事后景阳宫会发放五十万灵石给本门。”
操掌门简单解释了两句后,一脸苦涩的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青色玉简抛给了灰袍老者。
“什么?”
灰袍老者听后,只觉两眼一黑,身形一个趔趄,差点从半空中栽倒下来。
他脸色大变之下,连忙抓起玉简,用神识仔细查阅了起来。
“景阳宫无缘无故怎会行如此霸道之事?”
半晌过后,灰袍老者有些双目失神的收起玉简,口中喃喃自语了一句,整个人仿佛一下子苍老了许多。
“那位负责前来传讯的特使什么都没说,临走之前只交代了一句,一个月后,卫阳山方圆五百里范围内不允许有一名修士逗留,违者一律杀无赦。”
操掌门苦笑着说道。
一听此言,灰袍老者更加绝望了。
他仰首望天,一脸不甘低吼道:“老天爷,难道海昌门真要在我手中传承断绝吗?”
几名筑基期修士,包括附近几名值守藏经殿的炼气期弟子见此情景,也是心有戚戚然,脸上露出悲愤绝望之色。
“或许本座可以帮贵宗一个小忙,算是送给你们的一个礼物吧。”
就在这时,一道风轻云淡的声音在众人耳旁响起。
声音的主人,正是丁言。
通过方才灰袍老者给的那枚地图玉简,他自然知道景阳宫乃是烈云国十余个大大小小的元婴势力之一,此宗虽然仅有一位元婴期修士坐镇,但也是一个货真价实的元婴修仙宗门,麾下掌管着方圆数万里的疆域。
而海昌门,正是景阳宫麾下众多结丹势力之一。
如今上宗景阳宫不知因何缘故,突然要求海昌门举宗搬离原有的山门灵脉,虽然有五十万灵石作为补偿,乍一看数额着实不少,但这对于一个拥有上千门人弟子的结丹宗门来说根本不经用。
而且一旦失去了山门灵脉,以此宗的实力,一时半会去哪里找一条合适的三阶灵脉?
这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这对于海昌门来说,无异于飞来横祸。
最终大概率只能找一条二阶灵脉暂时凑合,等灰袍老者寿元枯竭坐化,到时候海昌门可能就会彻底沦为一个不入流的筑基小宗门。
这样的结果,对于在场海昌门众修士来说自是难以接受。
原本丁言是本喜欢管这种闲事的,但这些天来海昌门上下对他可谓是毕恭毕敬,有求必应,基本上要什么给什么,绝对不会有任何犹豫,既然刚好撞上了,他自然不好见死不救。
“丁前辈此言当真?”
灰袍老者一听此言,顿时眼前一亮,如梦方醒般朝丁言这边望了过来。
他这时才想起,宗内还有一位元婴期前辈呢。
虽然这位前辈明显是从其他大陆过来的修士,只是临时路过此地,但还算是一个好说话的,也许真的可以帮海昌门渡过眼前难关。
尽管他根本看不透这位前辈的修为深浅,但可以肯定的是,这位前辈身上无形中散发出来的灵压和法力波动比他此前见过的一名元婴初期修士还要厉害得多。
所以在灰袍老者心目中早就已经将丁言当成了一位元婴中期,甚至是元婴后期修士。
“见过丁前辈!”
操掌门等人这时才反应过来,刚刚急急忙忙之下竟忘了旁边还有丁言这位前辈高人在,于是连忙恭恭敬敬地施礼了起来。
他们脑海中回想起丁言方才说过的话,心中忍不住生出一丝希望来,因此望向丁言的目光中充满了希冀之色。
“这有什么真不真的,不过是个小小的景阳宫罢了。”
丁言哑然失笑,语气之大,竟是根本不把景阳宫放在眼里。
灰袍老者等人听闻此言,倒是有些面面相觑了。
在他们看来,景阳宫再怎么不堪,也是一方元婴势力,不可轻辱的。
可在丁言眼里好像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小势力一样。
这让灰袍老者心中又惊又喜。
对方敢这样说,要么是自吹自擂,要么是身份背景以及自身实力惊人,真的可以无视景阳宫这样的元婴势力。
灰袍老者自然不会认为丁言是在吹牛,而是真有这份实力和底气在。
“前辈有所不知,这景阳宫虽然仅有一名元婴初期修士坐镇,但此宫与离明宗关系匪浅,渊源颇深,据说景阳宫开宗祖师就是离明宗一名长老,前辈您看……”
灰袍老者忽然想起一件事,有些面露担忧的说道。
他口中的离明宗乃是烈云国第一大宗,据说此宗光是元婴期修士就有十余位,其中甚至还有一位元婴后期大修士。
“道友未免想的太多了,不过区区一条三阶灵脉罢了,景阳宫还不至于为此大动干戈,本座出马自然帮你们搞定!”
丁言一脸淡然地说道,表情始终没有任何变化。
灰袍老者听后,心中不由暗喜。
他方才故意将景阳宫与离明宗的渊源说出来,自然不是真的担心景阳宫会为了一条三阶灵脉而惊动离明宗,主要是怕丁言会知难而退。
现在看来,这位前辈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厉害。
灰袍老者忍不住偷偷瞄了丁言一眼,不知为何,他隐隐约约觉得自己刚才提及离明宗时,这位前辈似乎好像也不太在乎的样子。
这让他不由心头一震。
这位前辈神通当真如此惊人?
在了解了一下基本情况后,丁言没有在海昌门山门久待,他很快催动遁光,化作一道金色长虹蓦然冲天而起。
遁光一路疾驰,片刻之后就离开了卫阳山范围,然后一路往东狂遁而去。
……
一个时辰后。
景阳宫山门,一座金碧辉煌的大殿中。
一名四十来岁的青袍中年人双手倒背的站在殿内,身旁不远处还小心翼翼,低眉垂首的站着一位须发灰白的皂衣老者。
此刻如果殿内有人的话,一定会发现,这位看着相貌普普通通,如同邻家小老头的皂衣老者正是景阳宫唯一一名元婴太上长老。
可令人十分诧异的是,这位往日里在宫内弟子面前威严不可一世的元婴老祖在青袍中年人面前竟是恭敬之极,就连大气都不敢多喘一下,生怕惹得面前之人不快。
“本座刚刚吩咐的,你记住了吗?”
青袍中年人自然是刚刚从海昌门过来的丁言,他神色平静地望着面前皂衣老者,语气淡淡的问道。
“回前辈,晚辈都已经记下了,马上就吩咐下去,绝对不会再为难海昌门的。”
皂衣老者神色一紧,忙不迭的回道。
“很好!”
丁言点点头,他深深地看了此人一眼,随即周身红光一闪,人就无声无息的凭空消失不见了。
皂衣老者见此,不由瞪大眼睛。
他连忙用神识往四面八方扫去,却根本不见丁言的踪影。
这让皂衣老者心中不由大骇,脸上表情更是犹如白日里见了鬼一般,一脸的惊愕和惶恐。
“来人!”
原地呆立良久后,皂衣老者伸手抹了抹额头的汗珠,似是想起了什么,立马大喝一声。
“弟子等人参见师祖,不知师祖有何吩咐?”
几名在殿外值守的筑基期弟子连忙小跑进来,冲皂衣老者躬身施了一礼。
“你们几个,现在就去把韩掌门和几位平时管事的结丹长老都喊过来,告诉他们本老祖在这里等,凡是通知到位者,一刻钟不赶到此殿,一律自裁谢罪!”
皂衣老者扫了几名筑基期弟子一眼,不紧不慢地开口说道。
其说话的声音虽然看着十分平淡,但众人还是能够明显从中听出滔天怒火来。
几名筑基期弟子互望了一眼,都有些面面相觑。
“是,弟子等人这就去通知掌门师叔他们。”
其中一名高个修士稍显机灵一些,连忙应了一声。
得到此命令后,这几人自然不敢有丝毫耽搁。
出了大殿,当即将遁光催动到极致,几人约定好分头行动,每人通知一个目标,于是很快就分散了开来。
没多久,数道惊人遁光,纷纷从景阳宫山门各处匆匆激射而来,陆续进入了大殿之中。
这些人一进殿内,就见皂衣老者独自一人面无表情的坐在上首主位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变化。
越是这样,越让包括景阳宫掌门韩归年在内的几名结丹期高层心惊胆颤,忐忑不安。
“你们几个干的好事!”
“说,到底是谁的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