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末的小楼里，暖气烧得正旺，坐在书桌旁的钟山一边抱着热茶，一边听张新言谈着这一整年的工作。
“今年两部《尸王大会》，直接分列票房榜第四、第五！就算是《神州第一刀》也闯进了前15，咱们地平线电影算是彻底扬名立万了！”
钟山闻言，心想，这应该叫彻底藏不住了才对。
张新言说到这里，话锋一转，“唯一的遗憾就是林正英眼下除了负责武指之外，基本上没在公司做演员工作了。”
这是钟山意料之中的事，他也不在意，只是追问，“账面收入怎么样。”
“录像带卖得不错，海外票房是重大利好！”
打电话来跟钟山汇报情况的张新言谈起票房，如今是满满的意气风发，根本没有谈起《神州第一刀》时的尴尬。
“《尸王大会》下部踩着圣诞档期上映，到现在快一个月时间，本埠票房已经超过2500万了！要是再加上海外、录像带，上下两部实际利润大约能有四千万！”
张新言笑道，“估计等四月份，票房收入交割之后，咱们公司的账上至少可以躺着六千万港币！别说拍《监狱风云》了，拍《英雄本色》这种片都没在怕的！”
钟山闻言笑道，“心态放宽一点嘛，《英雄本色》也不过中等投资。”
在如今的香江，顶级的投资就是嘉禾的成龙和洪金宝筹拍的系列电影，动辄单部成本超过两三千万，本埠票房根本回不了本，全靠东南亚、湾岛和日韩回血。
像《英雄本色》这种，名义上由徐客电影工作室投资，实际上金公主掏钱的枪战黑帮英雄片，虽然都是一线明星、投资达到1200万，也只能算是中等投资，甚至还比不过徐客拍摄《鬼吹灯2》的1600万。
“那可不能放宽，咱们毕竟是小本生意，万一赔上一两部，就直接完蛋了！”
饶是账上有六千万，张新言依旧格外谨慎。
虽然钟山不觉得有自己坐镇会有失败的可能，但他心中对这种审慎的做法还是认可的。
“对了，《监狱风云》的主创谈的怎么样了？”
张新言回答道，“发仔现在片约很多，时间上可能要往后拖一拖，影帝了嘛，档期不好谈了。”
1985年11月，一直走背字的周润发的《英雄本色》虽然还没拍完，但却提前迎来了转运的好消息。
当年的金马奖颁奖典礼上，他凭借主演的《等待黎明》拿到了影帝奖杯。
荣誉加身的“发仔”立刻秒变“发哥”，从原来无人问津的票房毒药忽然成为了不少电影追逐的对象。
什么《谁可相依》、《地下情》、《颠佬正传》、《杀妻二人组》……一瞬间，他1986年的档期就被塞得满满当当。
钟山闻言也不意外，只是叮嘱道，“发仔还是比较注重剧本的，拿本子跟他谈吧，对了，另外跟何家驹说一下，可以的话，让他过来演大反派，最后结局的时候，跟发仔片场决斗。”
“哦？你说是让他演大屯？”
“没错。”
张新言闻言笑道，“这倒是个好点子。我回头跟他重新聊聊。”
“嗯，另外一个演员呢？”
“你说梁佳辉？”张新言有点纠结，“他倒是好谈，最近他在大陆的戏拍完了，回到香江之后已经没人找他啦……你确定真要用吗？我怕片商反对。”
地平线电影的渠道如今依旧是依赖于嘉禾，对于外埠市场来说，湾岛片商的话语权相当大。
偏偏梁佳辉因为1983年在内地拍《火烧圆明园》，又没有签认错书，所以被湾岛当局“封杀”了。
这对于非常依赖湾岛市场回本的大制作电影来说，基本上就是宣判了梁佳辉的死刑。
前两年时，梁佳辉一度无戏可拍，拮据到只能去摆摊。
所幸这一两年，他还可以北上拍一拍李瀚祥的片子，或者参与一些小制作电影，勉强还可以维持生活。
钟山蛮不在乎地说道，“这事儿不用担心，先签了再说，车到山前必有路。”
张新言见状，也没再追问。
这一年多，见证了当初自以为是小虾米的萧楚楠摇身一变成了“大圈女王”之后，他越来越明白，钟山这个合作伙伴恐怕有不一样的信息渠道，说不定还真能摆平这事儿。
不过他哪里知道，钟山靠的全是记忆力。
聊完了正事儿，俩人的话题基本上就都是娱乐圈的八卦消息。
什么李联杰新公司终于落地，筹拍的电影依旧遥遥无期啦，什么无线五虎之一的华仔因为挑头谈待遇被雪藏啦，什么翁美玲的尸体疑点和黑社会疑点啦……
俩人愉快地谈了半天八卦，张新言忽然问道，“对了，我最近看报纸，说你在好莱坞也有电影上映，票房还不低？”
钟山坦言，“是有这事儿，《花木兰》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