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抛出《通天塔》跟与对岸“沟通”的关系之后,这个作者进行了一系列的对比。
在他的描述下,“无法沟通”处境,暗合两岸隔阂;枪代表着武器,孩子拿枪代表着大家对危机的无知。
而嫌弃摩洛哥脏乱差的女人最终被一群善意的人救下生命,象征着虽然大家经济发展差异巨大但是却可以彼此理解,彼此帮助。
至于什么被带往墨西哥的孩童,更是认为是对应上了解严的相关表现。
甚至结尾父女的和解,都被理解为“期待团圆”。
这么一篇文章读下来,只觉得每一条都有点牵强附会的,但偏偏又“听起来像那么回事”。
关键是时间节点如此合适,谁又敢说这事纯粹的巧合呢?
至此,所有人都明白一点:风向不一样了。
原来评论家们是吹风的人,现在换他们当墙头草了。
很快,读者们忽然惊讶地发现,这个之前还被评论家们批评拿文学搞“形式主义”、“精神溃烂”的《通天塔》,怎么好像不太一样了?
搞了半天,原来这个《通天塔》里面所探讨的“沟通问题”是这么个“沟通问题”,原来看起来是先锋文学的《通天塔》原来才是最能表达现实主义文学精神的那个!
这一下,之前还在各种报纸媒体上发文章痛骂钟山“抛却文学对民族的责任”的评论员们都慌了。
有的人开始试图追回稿件,有的私下里打电话找钟山道歉,而有一些人则干脆直接装死,还继续蹭新话题的热度,哪怕自己打脸自己也要重新发表看法。
这下《通天塔》评论的画风倒是统一了。
“瞧瞧!瞧瞧!”
几日过后,编剧们开会时,李龙云把两张不同时间的报纸并排摊开。
“您看看这个——这帮下三滥,左边是上次说‘请钟山同志务必自我批评’!右边是这回的,直接夸您这《通天塔》充分表达了对于和平与交流的期许,尤其‘在大是大非面前保持清醒,堪称典范’!啧啧,您猜怎么着,这两篇的作者还特么都是同一个人,同一个版面!”
他说着说着直接笑了。
“哈哈!看着这些人自己扇自己的脸,真特么过瘾!”
旁边的蓝因海也笑道,“明明作品还是那个作品,但解读的角度变了,事情立刻就不同!要不说这些评论文章看不得呢!”
说罢,他端详着旁边依旧一脸风轻云淡的钟山,心想,怪不得之前大家着急的时候,钟山根本不怕,原来草蛇灰线,全是伏笔!
文学圈里忙着给《通天塔》翻案暂且放在一旁,不日即将前往北市的人艺剧组已经开始为这次前所未有的巡演旅程做最后的准备了。
无论《茶馆》还是《暗恋桃花源》,这都是人艺演员们演出上百场的经典剧目,演员们甚至都不用复排,很快就做好了准备。
唯一的问题就是档期调整。
不少演员除了人艺自己的电视剧、话剧,有的还受邀在外拍戏,如今只能赶紧召回,一切以这次演出活动为先。
为了巡演的形象展示,大家回到人艺之后,考虑到那边的气候情况,人艺干脆委托红都服装为所有团员增订了一套巡演的“工作服”,只为确保形象得体。
除了演员、幕后人员之外,这次的演出团还特意请来了早已从人艺退休的欧阳山尊先生担当团长。
这位曾经的人艺建院四老之一接受这份工作之后,特地来人艺跟于适之、钟山等人开会落实情况。
他这位团长与其说是来负责沟通事宜、解决问题,更多还是出于特殊的历史意义。
谈起去湾岛,他感慨万千。
“四十年前,还没建国那会儿,湾岛光复不久,我就跟我父亲欧阳予倩一起去过湾岛演出,那时候我们叫‘新中国剧社’,当时去演了《郑成功》、《日出》、《桃花扇》……一共九场!现在想想当年场场爆满的盛况,犹在眼前啊!”
说到这里,他眼睛闪烁着光芒,“四十年后故地重游,真不知道那边是什么样子。”
钟山闻言心中一动,好奇道,“您当初去时,对岸什么光景?”
欧阳山尊摇摇头,“乱世人如草啊,他们那时候是日据时代,被剥削得厉害,过得也很辛苦,娱乐非常少,我们演了九场,能有十万观众,你想想!”
回忆着当年的情景,人艺也在紧锣密鼓地做着各项出发前的准备。
不知道在几个部门上了多少种课程之后,十月下旬,人艺演出团从燕京出发。
一行七十余人的演出团,在先行抵达香江之后,又经过了两次严密的检查,才在自由总会的帮助下,乘坐飞机前往这个已经与大陆将近四十年没有文化交流的岛屿。
当飞机缓缓在桃园机场降落,太平洋的风吹拂在每一位团员的脸上。
从特殊通道走出海关,外面正是早早再次迎接等候的赖生川,以及一大帮架着长枪短炮的媒体记者。
这场特殊的巡演正式拉开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