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明河发誓,芭蕾舞居民话音落下那一刻,连柴司好像都愣了。
那只被她死死按在靠垫上的大手,与金雪梨一样,短暂地忘记了挣扎——不同的是,金雪梨有嘴,且从不忘了用。
“你还有指纹?”
她从柴司身躯的阴影下钻出一个脑袋,看起来就像是一头驮着山的驴。
金雪梨急得脑门子上都是亮晶晶一片汗,冲芭蕾舞居民喊道:“你拔你的,事后我给你把指纹擦掉不就行了吗?”
“诶呀,那可不是擦就能擦得掉的东西。”
芭蕾舞居民笑了一声。“我在你眼球上按一个指纹,让你看看也行,就是你别后悔哦。”
“你这个时候又知道积极了?”
一人一居民能聊上几句话,柴司都还没发难,麦明河也实在吃惊。她一脚蹬着手套箱,把全身力气都顶在他手腕上,提醒道:“你俩聊得差不多了吧?柴司不能一直跟咱们这么客气下去。”
金雪梨焦躁无奈,两颊鼓起来、吐出一口气,活像一只被逼无奈的松鼠。
“叫个……叫个居民付费服务?”她建议道。“让接单的居民来拔?”
麦明河眼睛一亮。“巢穴竟然有这个?有花钱请居民做事的服务?”
“那谁知道了,万一有呢?”
不知道还介绍得煞有介事干什么?
麦明河与金雪梨对视了几秒——这一刻,总算是明白为什么柴司一提起金雪梨就忍不住叹气了。
“你不知道你瞎建议什么?”
“这不是头脑风暴,想办法吗!不付费怎么办,我也没有和居民交友的爱好,我上哪——咦。”
她说话间,柴司早已开始反抗挣扎起来了;使劲按住他手腕的麦明河,感觉那不是手,而是一头狂暴公牛,她则不幸是挂在公牛头上的一块红布。
金雪梨一边死死压着扎带,一边气喘吁吁地喊道:“咱们认识一个居民啊!”
“谁?”芭蕾舞居民饶有兴致地问。
对了——还有她——
那一个长长的、伏在地面上的苍白女人,从麦明河脑海中的黑夜里,抬起了头。
那个口口声声说自己不是居民的居民,是叫布莉安娜吧?
麦明河心中一跳,没来得及惊喜,却意识到现实像是一面堵在面前的水泥墙:“上哪儿找她?你知道她在哪吗?”
别说去哪儿找布莉安娜了,她们现在活着下车都困难。
如果柴司不是站位姿势不好发力,又被她们抢占先机按住了,现在恐怕早就能把她们俩当手绢甩了——远水解不了近渴,认识一个布莉安娜有什么用?
金雪梨攀在柴司一条胳膊上,趁他还没挣脱出去,又捡起几条扎带、将他捆在方向盘上,喊道:“我怎么会知道她在哪?她那时一巴掌把我打没了之后,不就剩你了吗?你没跟她交换个电话号码什么的?”
“你这孩子,净说这一点用都没有的话!”麦明河怒道,“那是什么状况,谁会在那个时候交换手机号码?”
“那你说怎么办?”
她要是知道怎么办,不就直接办了吗?
麦明河扫了一眼芭蕾舞居民——不管它怎么说,好像都是她们眼下唯一的希望了——不等张口,忽然听金雪梨倒抽了一口气。
“等等,”
金雪梨说话间,就像猜到了柴司下一步要干什么,蓦然一猫腰,躲过了柴司的一个头槌——后者双手被制,此刻也只剩一个脑袋能当武器用了。
“真以为你转世成了霸王龙了!”
头上阴影重新后退出去时,金雪梨仍然蜷着身子,喊道:“我可能知道一个联系布莉安娜的办法!”
“你有她手机号?”
“不,谁会找一个居民交换联系方式?”
金雪梨理直气壮地说:“但我知道我自己的手机号——说来话长,但是咱们唯一一个能试试的办法了。奶奶,你的手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