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要弄清楚这一点,却不是没有办法。
麦明河把手挤进被水压得紧紧的裤兜里,掏出了手机。
只要她给布莉安娜打一个电话就行了;布莉安娜刚才一直被云顶帝国大厦压在手下,如果大厦拟人化果然消失了,她此刻肯定已重获自由。
电话一接通,麦明河哪怕正面对着走廊,也就有了底气:那几个孩子都是好人,肯定会想办法施以援手的。
海芦苇说过,如今的智能手机基本都防水,下大雨的时候她也用过,果然没受影响,所以麦明河并不担——
“诶?”
她瞪着一片漆黑的手机屏,傻了眼。
麦明河使劲敲了它几下,又按了按一侧按键。“怎、怎么回事?”
泳池边上,走廊一声不吭,只慢慢地往泳池里探了进来。
“明明还有50%多的电呢,”麦明河抓着手机,用力甩了几下水,开始慌了:“不是说防水吗?黑了是怎么个意思?”
走廊一步步蹚进了池子里。
麦明河激灵一下,抬起了头。
等等,它——它能进泳池?
自己猜错了?
泳池水哗然涌进了长长深深的走廊里;在走廊黯淡灯光与深色地砖之间,水波近乎黑色,闪烁着油腻的反光。假如屏息去听,甚至能听见水浪轻轻打在房门上的响声。
……进了走廊的话,会发生什么事?
“布莉安娜!”
麦明河死死盯着走廊,不知道是池水太冷,还是恐惧浓郁了,仿佛血管肌肉和胸骨都在不断向体内收缩,缩得如此之紧,痛意都叫她发战了。
“布莉安娜,你听得见吗?我在八楼——你恢复自由了吗?你能来救救我吗?”
八楼上的喊声,自然落不到地面上,传不进布莉安娜耳朵里。
麦明河叫不出声了。
她不知第几次四下一望,将目光与侥幸一起投出去——但泳池三边上,依旧只有同一条走廊。
麦明河无法理解,为什么方向相反的地方,却同时存在着同一条走廊;但她此时不必理解,她也知道,当走廊口走到泳池中央时,一半泳池都会消失——她的活命空间,就只剩下最后半个泳池。
身后,是一道玻璃幕墙;幕墙外只有高空。
这一次,她甚至无法指望公寓主人想办法救她了,因为它早已消失了很久。
……怎么办?
难道自己最后一点点人生,要终结在一条狭窄幽暗的走廊里吗?
布莉安娜与她分别时,对她的那份忧虑,竟要成真了吗?
等等——她怎么把这个忘了?
麦明河一怔,立刻反手摸向了自己后腰。
没了手机,她一样有办法求救。
她不懂为什么说能防水的手机,进了水就黑了;但麦明河清楚地知道一件事。
手枪打湿了,依然能发射子弹。
她紧盯着一步步接近的走廊,头也不回,朝身后玻璃幕墙一连开了三枪——枪火声震破了夜色,击碎了玻璃墙,高高地跃入了夜空,远远荡开,像是狼站在高峰上的呼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