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泳池,没有空地,也看不见天空了,走廊好像一直张着嘴,贴在玻璃围墙边,等着布莉安娜。
当她翻过玻璃墙时,半个身子就已经探进了走廊里。
十来步远之外的地方,是麦明河的背影。
在这样狭窄笔直的一条走廊里,她却仿佛失去了方向感,愣愣站在走廊中央,一手拎着枪,一手颤颤地伸出去,探向了一扇房门——竟然好像是想要试着拉开它。
“麦明河!”布莉安娜厉声叫了一句。“别动它!”
麦明河蓦然一颤,急急一转身——太好了,她的神智、身体似乎暂时仍然无恙;刚才有一瞬间,布莉安娜还以为一切都晚了。
“布、布莉安娜?”
老太太半张开嘴,一时间脸上又是希望,又是惶急,又是担忧:“你也陷进来了?你进来多久了……你是从哪儿进来的?”
……从哪儿进来的?
她们不就正在走廊口——
布莉安娜想到这儿,下意识转头看了一眼。
她的身体,随着长长走廊无穷无尽地延伸出去。走廊在目光尽头转了一个弯,消失了。
一扇扇暗红色的房门,反反复复地延续下去;深蓝色、没有图案的旧地毯上,每隔一两米远,就会出现同一块人头大小、同样形状的污渍。
布莉安娜的下唇都被咬痛了。
她重新转过头,目测了一下自己与麦明河之间的距离。
二人离了有六七步远,换做平时,不值一提。
“你先不要动,”布莉安娜低声说,“在你陷入走廊里以后……你走了多远?”
“我……我不记得了。”
麦明河带着几分愧疚和茫然,说:“我好像没走几步……因为我不敢。但我又有一种感觉,是我已经走了很久很久……”
“不要看两侧的房门。”布莉安娜说,“我好像听说过这种地方……我不知道这走廊是不是同一种东西。你等等。”
她一把撕烂了走廊地毯,将手指扎进去,攥住了它。
布莉安娜盯着麦明河的双脚,慢慢地开始拽地毯;地毯不断往她手里堆叠,麦明河的双脚却始终稳稳当当站着,甚至没有趔趄一下。
果然不行……但至少没有变远。
“不能以走廊本身作为锚点,”麦明河冷不丁地开口了,“我试过类似的办法,行不通。你想让我走到你身边,是吗?”
布莉安娜深深吸了一口气,张口时,发现自己声音发紧:“……是。”
“你有办法……能让我们出去?”
“不试试,就不知道。”布莉安娜毫无笑意地笑了一声,比了比自己的身体,说:“我和走廊都没有尽头——这不是巧了吗?”
麦明河抿着嘴,点点头,朝布莉安娜抬起了枪。
黑幽幽的枪口,仿佛是空间中深陷下去的一个洞口。
没有任何预兆地,从洞口里扑出了火光与子弹,直直袭向布莉安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