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银白碎片爆炸飞溅,淋了二人一头一身——麦明河这次反应不及,也被柴司一把攥住了脖子。
……简直像是同一个笼子里被抓住的两只火鸡。
金雪梨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她。
虽然声音发不出来,但是她缺席的那些嘴舌,麦明河全都想象得到——哪怕她现在空气断流,脑子里嗡嗡作响。
假如金雪梨此刻能自由发挥,骂她二十分钟都算是少的吧?
只是麦明河离得远,柴司抓她的那一只手臂,已经绷得笔直了;铁腥气缭绕中,撕裂的衬衣下肌肉浮凸。
他总有够不着、攥不住的时候……
麦明河从眼角里,艰难地扫了一眼驾驶座与副驾驶之间的空隙。
窒息感原来是青紫色的,正从脖颈间爬进大脑。
她的时间快要不多了。
麦明河身子一拧,挣扎着翻过方向,朝座椅间的空隙直直倒下去——然而柴司的手却紧紧拽着她的脖子,像一根撑住了危房的钢筋,就是不让她往车后座上跌。
“我看你们这个样子,都不像是能活过今晚的,谈什么两边下注?”
芭蕾舞居民的声音从车外响了起来——它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车旁了。
“万一被凯罗南知道我出手帮了你们,我刚才那点功劳分可就全完了。”
麦明河听见了它的话,但她也都没听见。
她耳朵里,只充斥着金雪梨濒死的、低微的喉中异响,和自己脑子里激流盘旋的血液声。
她抬起眼睛,在泪水模糊里,看见柴司正朝车内弯着腰,双眼直视着麦明河。
“欸呀,一个人类柴司而已嘛,这都搞不定的话……”
芭蕾舞居民说着,在夜色里轻盈一转。“我要不要出手帮忙呢?唔好犹豫哦。帮柴司杀掉你们的话,凯罗南那边,一定会给我再记一笔功劳……”
不行。
必须救下……可是柴司的力量太大……
怎么办?
麦明河半清醒半模糊之间,简直好像灵魂都离了体,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一幕:一个男人站在马路边沿旁,朝车内弯下腰,手中紧紧攥着两个挣扎无望的人。
等等……她刚才从侧面袭击柴司,他不为所动,是因为她低估了柴司的肉体坚硬度。
可是……或许有一个因素,将会是他们三人的生机……
她刚才扑过去时,尽管情况紧急,下意识地却依然将一切都看清楚了。
柴司正站在马路上,紧贴在他双脚之后,就是抬高了一阶的人行道边沿。
“开……”
麦明河嘶哑地对金雪梨说,“开……开门……”
金雪梨竟然理解了她的意思。
金雪梨竟然仍然能动。
当“咔”一声轻响传来时,刚才拧了半个圈却仍然没能挣脱柴司的麦明河,登时一脚踹了出去,擦过金雪梨的身体,狠狠地落在刚刚打开锁的车门上。
她这一辈子都没有下过这么大的力气。
那一瞬间,就连她的神智意识,都像是被惊动的火堆,在眼前飘散起了火星与飞灰。
脚上反震力传来剧痛的同一时间,车门也霍然被踹开了——这次,柴司被往外打开的车门一撞,果然就把握不住平衡了;高塔一样的影子从车外跌下去,在地上砸出一声闷响。
钳制消失了,空气终于又一次流进了肺里,叫人几乎颤栗发痒。
麦明河眼明手快,一把抓住金雪梨衣服,在她快要也跌出车外时,将她赶忙拽回了车内。
“咦?”
芭蕾舞居民的后脑勺,不知道何时已完全探进车内了。“怪聪明的嘛,利用马路牙子把他绊倒啦?好像摔挺狠的呀。”
可柴司再站起来,也不过是几秒钟的事——
芭蕾舞居民朝麦明河点了点发髻。
“这样吧,你们要是能把刀片从他手上拔下来,我就两边下注,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