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在这一刻,麦明河终于摸到了她一直在找的东西。
“别说了,坐回来!”
麦明河叫了一声,一把抓住金雪梨肩膀。后者借力向后一挣,二人合力之下,依然没能将金雪梨的手抽回来——却把柴司给拽得往车里跌了一步;眼见阴影倾落下来,倒把金雪梨给吓得惊叫了一声。
“他——”
不等金雪梨说完,麦明河已眼明手快,将手中之物在柴司手腕上绕了一圈,将另一头迅速穿过方向盘,“啪”一声系死了。
柴司顿住了。
仍被他攥着一只手的金雪梨也顿住了,伸长脖子,在夜色里眯眼看了看。
“……扎带?”
一根看起来单薄细弱得叫人担忧的白色尼龙带,将柴司一只手系在了方向盘上。
没有刀片的那只手。
柴司转过头,看了看麦明河。
麦明河看了看金雪梨。
金雪梨从柴司身上收回目光,忍不住了:“这玩意对付平常人是够了,换成他,不一把就拽断了吗!”
“你提醒他干什么?”麦明河也有点来了气。
柴司从善如流,一秒钟也不浪费——在他另一只被刀片穿透的手,刚刚抓上尼龙扎带时,麦明河立刻叫道:“按住他!”
“我拿什么按啊我就按我按得住吗!”
金雪梨嘴巴上如果能省下说话力气,八成能做一个比柴司还厉害的大力士。
只不过她嘴上虽然不情不愿,却清楚局势的严重性,也知道不拼命不行了;这一次,她干脆把自己胳膊、身子都当成了绳索,紧紧抱住柴司的手臂,恨不得像条蛇似的卷在上头,拼命试图用自己的重量压住柴司——就像一叶小舟想压住暴怒的海浪。
那一只被刀片穿透的大手,仿佛有它独|立的生命,如一头白色野兽般左右冲撞、反复起伏;麦明河看准机会,在它快要甩脱金雪梨、靠近了方向盘时,一回手抽出安全带,死死将它卷住了。
她双脚踩在手套箱上、用上全身力气,拽住柴司的手往后仰倒,借着自己体重顺势将它一拧——柴司人站在车外、胯下剧痛,又隔着一个金雪梨,反应不及之下,一掌就按在了车座靠枕上。
从他手心里凸出一截的刀片,深深切进了皮料里。
柴司仍然在反抗,金雪梨仍然在勉力压制,但这一瞬间里,麦明河的视野里,只剩下了眼前那一只手,以及手背上突起的、颤抖的、明亮的刀片——离她只有咫尺之遥。
不能被划伤手,麦明河反复默念着提醒自己小心,试图在刀片摇曳的银光中,找到那一线细细的机会。
她不能被划伤,否则万一连她也落入了凯罗南遥远的控制之下,那局势就再没有希望了。
只要小心一点捏住刀片,拽着它轻轻向外一拔——
麦明河的手指在银凉金属上合拢了。
麦明河用力一拔。
刀片纹丝不动。
不是力气还不够大,也不是刀片卡得太死;那感觉……该怎么形容呢?
就像前方路上立起一块牌子,严禁进入。
那是一种……不被允许的感觉。
芭蕾舞居民忽然在车外低低笑了一声。
“你看,我之所以要求你们把刀片拔下来,就是因为这个呀。”它近乎愉快地说,“这个玩意只有居民能拔下来,凯罗南来了都不行。可是我不能碰它,因为我不能留下指纹。你们加油吧!只要死在这里,变成居民,你们就能救下柴司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