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生命只剩下十几个小时的麦明河一比,金雪梨自然是那个更不能放过的目标;更何况,不管她是死是活,她都是通向收音机的唯一途径,芭蕾舞居民无论如何也得抓住她,才能向凯罗南交差。
“你怎么人老心不善呢!”
金雪梨果然急了,在车里大声喊道:“凭什么我就要留下来啊?你不管我的死活了吗,这里可是有一个非人的恐怖生物和一个巢穴居民啊——喂!”
麦明河只有十分钟,哪敢跟她多解释,只尽力大步奔向现代艺术博物馆;直到快要跑近大门时,她才抽空回头看了一眼。
……等柴司恢复时,真不知道得有多少怒火要倾泄。
他重新站直了身体,双手也都从车里解脱了,尽管一只手背上仍扎出一截刀片,却不能再动了。
芭蕾舞居民从他身后将他牢牢环抱住,双臂压住了他的胳膊;乍一看上去,简直像是一对偶像剧里哭哭闹闹的小情侣——除了一个从他肩膀旁探出的、不该在那儿存在的后脑勺。
金雪梨对于现状,接受得也快。
她已经猫下腰,一只手深深没入柴司的裤兜里,一时裤子面料起伏滚动,仿佛裤子里钻了老鼠;她一边掏,一边小声咕哝着什么,好像是在道歉——但飘散在夜色里的模糊言语,似乎都不太好听。
芭蕾舞居民从柴司身后,露出一只圆发髻,遥遥对准了麦明河。
“十分钟哦,”它甜甜地说。
它好像并不担心麦明河会趁机逃走——仔细想想,确实也不必担心。
芭蕾舞居民只要一松手,柴司大概就能在几分钟内把两人的性命都结束掉。麦明河这一具六十多岁、早已开始衰退的躯体,自然跑不过一个居民和一个柴司的共同追击。
她也不打算跑。
当金雪梨果然抽出一部手机时,麦明河也转过头,推开大门,再次迈步走进了现代艺术博物馆。
她人生里第一部智能手机,正躺在通往地下大厅的楼梯口处,黑色屏幕微微泛着幽光。
正常来说,麦明河是应该疾步走上去,一把抓起手机才对的。
但她没有。
她定定立在原地,浑身肌肉都僵住了,一时间进退两难,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
武器……
金雪梨的锤子,自打被她扔出去、砸了个空,就一直在地板上没被动过——金雪梨解释过她的锤子是怎么生效的;所以麦明河很清楚,它恐怕一点用都没有。
那只足有近两米高的巨大黑猫,低下头,闻了闻地上的手机;它吸气的声音,响亮得像是有人刚把空调打开。
它抬起头,看看麦明河。眼睛幽绿惨亮,从黑夜似的皮毛里升起来,仿佛可以将月亮篡位。
麦明河一动不动。
猫是地球上最好的狩猎者,大概也是最残忍的。唯一一个令猫不具威胁的因素——体型尺寸——已经不复存在了。如果猫要对她动手的话……
猫与麦明河四目相对,一眨不眨,一只爪子却抬了起来。
等等——
它仍直直看着麦明河,一爪子将手机拨拉出去,手机“咚咚”地滚下了楼梯。
明明是黑猫自己把手机拨出去的,它却循声一扭头,好像刚发现了一个挑战它权威的猎物,顿时来了兴致、一甩尾巴,紧跟着手机追上去,扑进楼梯间,转眼就没了影子。
麦明河却松不出一口气。
这么大的猫,即使行动再轻,也总有点动静……从轻微的地板震动上听起来,那只巨大黑猫似乎一路进了地下大厅。
……大厅里有府太蓝新鲜的、充满血腥气的尸体。
她汗毛都竖起来了。
“你别吃他啊!”
麦明河怒叫了一声,再顾不得别的,也跟着一头冲下了楼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