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太蓝早已腾地一下从地上跳了起来。
“对了,柴司那边,卡特出了点问题——”他只来得及扔下一句话,掉头就走:“你们快点跟上来!”
世事总不尽人意,这一点,府太蓝早有体会;但是世事倒也公平,因为它同样不尽居民意。
在赶回去之前,府太蓝心下就已经隐隐有了预感。
等着他的,除了失望,还有什么?
他不消几秒,就冲回了云顶帝国大厦正门处——脚步停下来时,连府太蓝也在惊怔中,一时找不到话说了。
怎么——怎么回事?
正如他的预感一样,卡特早已不知所踪。
柴司仍在原地;而且他并非独自一人。
“这……这是那个保镖?不是死了吗?”
府太蓝慢慢走上去,盯着如今呈现出一个池塘形态的保镖,上上下下地看了几圈。“居民?不……不对,不是,居民也没有这个德行的。你怎么连开枪杀人都杀不死,你还能派点什么用场啊?”
后一句话是对柴司说的;但柴司却无暇回嘴。
他半坐在地上,浑身皮肤泛起铁青色,看起来比刚才死掉的保镖更像一个死人;柴司双手仍死死扒在地面上,一双腿却已没入了池塘——一个由保镖尸体融化、扩展后形成的,会慢慢顺着人腿往上爬的池塘。
……该管它叫池塘吗?
府太蓝抱着胳膊,陷入了思考。他第一个下意识反应,是觉得它很像是池塘啦,因为保镖曾经的皮肤衣服,如今变成了水波摇曳的一片片色块;人形也不见了,波荡着、流动着,就吞掉了一半的柴司……
“府太蓝,”柴司竟然还能挣扎着,从牙缝里说话。
“放跑了卡特,还想让我救你第三次?”府太蓝好整以暇地说,“救了你,让你跟我抢K——”
“KEY”这个词才发了个音,他倒是被自己提醒了,急急一转头,目光落在了汽车车头下的阴影里,登时骂了一句脏话。
阴影里,空空荡荡。
***
装着KEY的皮手包,此刻正被卡特紧紧夹在右边胳膊底下。
他不知道留给自己逃跑的时间有多长,却知道府太蓝随时有可能追上来。明明是个居民,却保住了人类府太蓝的记忆与仇恨——世上怎么有这种道理?
幸好……幸好谁都没有料到,他早就把身边保镖们转化成了一个个道具与陷阱;有的人,性命可以用来注资,有的人,会被死亡变成一个地雷。
否则带着他们干什么?
保镖再训练有素,也只是普通人类,敌不过今夜的异象。既然他们做了这一行,何不做个彻底?
左边胳膊上,还挂着卡特的外衣——也就是柴司叫他脱下来、远远扔掉的那一件。
衣服口袋里的伪像太重要,卡特若想顺利逃跑,就必须拿上它。
府太蓝不追上来也就算了,如果他真的追上来,那就看看上衣口袋里的伪像,是不是也能在那个居民身上起作用好了……
卡特一步紧接一步,跑得气喘吁吁,口鼻在夜色里扑起一团又一团白汽。
在他右手里,还紧紧握着一部手机。
他当时逃跑得尽管匆忙,却把能拿上的一切东西都拿上了——毕竟眼下这个局势,任何东西都有可能成为筹码——在他急急卷起带走的东西之中,有一个,就是这部手机。
当柴司被保镖蓦然扑倒、卷进尸水时,从他身上跌落了、又跳出去好几步远的手机。
柴司·门罗的手机,当然要拿上,就算解不开锁,也有价值——
这个念头,在几秒钟之后好像就得到了一个印证的机会。
手机嗡嗡震动起来——屏幕上,来电人是“天西”。
卡特慢慢停下脚,先是回头张望几圈;在空荡荡、昏黑的街道上,似乎只有他一个人。
他按下了接听。
“柴司哥,快来!”
电话一接通,卡特甚至还没开口,另一头的年轻男人就吼了起来:“是黑水医院——你如果要找凯——”
他没能说完,通话就被掐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