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即使他有作案的想法,这前后的距离也导致他没有作案的时间。
因此,我们又排查了死者的工友以及周边的人,仍然没有发现出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所以当时我们就推断,通过现场勘察的状态、尸体检验的特点,结合出一系列条件,认定这是自杀死亡。
说到这里,他特意停顿了一下:“家属对于这个解剖检验结论是不认可的,认为她的女儿好好的,怎么可能会自杀?
而且,自杀要有动静,前期没有任何反应,突然就死亡了,这的确让任何一个人都接受不了。”
最后一部分,则是本案的疑惑之处。
虽然这个案件并不是十分复杂,但是通过我们对案件的研判,也发现出了一些蹊跷的地方。
第一,死者生前性格比较开朗,平时从来没有跟任何人透露出想轻生自杀的念头,为何突然就自杀了呢?
另外一个方面,在案件发生之后,死者的男朋友似乎对于死亡并没有太多的悲伤。
当时,我们一再去问他,但是他始终都说人要往前看,语气非常冷淡,丝毫并不像曾经有感情的人。
所以说,我们在很长时间里把吴力当做是一个嫌疑对象去观察,但是经过对他当天晚上活动轨迹的还原,没有任何作案的可能。
第三,家属一直坚持她女儿是被他人杀死的。
其实,除了对于案件本身的疑问之外,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那就是认为有可能会通过这种方式来获得一些高额的赔偿。
比如说通过给我们施加压力,让工厂内多赔她一点钱。这也是我们分析可能存在的原因。
说完之后,徐明转头看了看四周,这才说道:“以上就是我们在前期调查过程中发现的问题。
还请省厅的两位刑侦专家能够给我们传道授业、解惑答疑。”
说完之后,唐局长也点点头,侧过身说道:“刚才徐队长,把整个案件的基本情况做了汇报。
我再简单说两句。虽然我不是刑侦专业出身,但是我曾经也干过三年的刑警。
对于这个案子,我是这样想的:任何一个案子,只要有疑问,我们都要深抓不懈,即使这个疑问非常小,也必须要把它弄清楚。
我一直坚持这个观念——刑侦破案对于我们来说是一件小事情,是工作,特别是那种有可能是自杀的案子,可能投入的精力和时间并不多。
但是,案子对于死者家属来说,那可是一条人命的事情。
我们不能够因为某个判断而彻底认定它就是自杀死亡。
还是要考虑家属的感受。
而如何考虑家属感受,我觉得最好的回应就是把案子弄明白、弄透彻。
不论它是自杀还是他杀,我想只要我们能够明确案件性质,就能够为案件提供很大的突破口。”
接着他看向侯处长和江安,说道:“所以,对于上面出现的三个问题,我们也是研判了很久,一直没有结果。
但是这个案件我们前期可是投入了很多的精力、人力和物力。
可以说,在打击犯罪、维护社会稳定的道路上,我们做出了很大的努力,但依然没有成效。
所以,还请两位领导多多指点,争取我们把这个案件弄明白。
我们不怕它是命案,就怕它模糊不清。
如果是命案的话,那么我们就坚定破案这一条路;
如果不是命案的话,那么我们就给家属做好充分的解释。”
说完之后,侯处长点点头说道:“这个案子呀,看起来相对比较简单,但是也有很多不同寻常的地方。
不论家属是出于什么样的原因想要让这个案件重启,我觉得都不要去深挖这个案件背后的东西。”
说完之后,他转头看了看江安,沉声说道:“江安,你刚才看了这些汇报,有没有初步的想法呢?”
江安听了之后,轻轻转头看了看PPT,又看了看在座的所有人员。
他发现所有人员的目光全都盯着自己,不过脸上好奇的神色似乎并不在案件本身,而是在想:这个人这么年轻,到底有没有两把刷子?
江安虽然没有学过读心术,但感同身受,还是深有体会的。
不过,他并没有把这些表情放在脸上,而是沉声说道:“刚才,我大致听了这个案件汇报的过程。
我觉得这个案件在实际分析的过程中,有些东西还并没有明确。至少在我看来,有几个东西值得我们去深挖。
在这个案件中,我发现有三个情况非常特殊。”
“第一个特殊:这个死者死亡得很突然,前期没有任何征兆。
我们知道,对于自杀案件,前期总有一个轻生的念头和想法。这个念头想法有可能外露给某个人说,也有可能是在网络环境中寻求一些方式和解读。
当然,还有可能会化作身体的支撑、自残、皮肤损伤,但这个案件中都并没有发现有明确的指向。”
“第二个特殊的地方就是——她为什么会选择在那个地方上吊?”
江安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落在每个人耳中。
“这个工厂的范围非常广,能够选择自杀的位置也很多,为什么她会选择在这里呢?
如果当天晚上,整个寝室里就只有她一个人,她完全可以在寝室内结束自己的生命。
当然,有一种可能是她特地为了寝室的姐妹们着想,怕她们以后害怕,所以选择在外面。
但这仅仅是一种可能性,并不是百分之百的必然。
我在想,她选择那个位置,是否还存在其他的原因?”
说到这里,江安微微停顿,目光扫过在场众人。
“第三个疑点:颈部的索沟到底是不是一次性形成的?”
他转过头,看向徐明。
“刚才徐队长已经说了,对于颈部的索沟,你们经过了多次反复的研判。
当然,颈部缢吊过程中形成两条索沟,不是不可能。
但这种可能性,要进行严格的评判。因为我们一旦认为这两条索沟是一次性形成的,那就完全把他杀排除在外了。
一般情况下,形成两条索沟,推导是有两次颈部用力。
那么,一旦认定是一次性形成的,那显然就是——缢吊形成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