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话说，拔出萝卜带出泥。
可眼下这情况，怎么萝卜没拔出来，沾在根上的泥巴反倒先露了出来？
徐明稳了稳心神，目光紧紧锁住面前的年轻人，开口问道：“这个事情，我们已经全部记录在案了，除此之外，其他的事情，你最好一五一十全部说清楚，不要有任何隐瞒。”
坐在审讯椅上的姜辉身子微微一颤，“其他事情……没有了，我真的只做过这一件错事。”
“做完这件事之后，我后悔得要死，无数次在心里盘算着要去公安局自首，可真走到公安局门口，最后还是没敢迈进去。”
看着姜辉这副模样，徐明微微抬了抬眉头，心底暗自思忖：这小子该不会是在避重就轻吧？
这起命案已经发生好几个月了，性质极其恶劣。
而他刚才陈述的，仅仅是一起涉案金额一万元的盗窃案件。
盗窃案件的量刑本就不重，一万元的涉案金额，即便最终以盗窃罪提起公诉，刑期也不会超过三年。
可命案截然不同，故意杀人是重罪，一旦坐实，等待他的必将是法律最严厉的制裁。
想到这里，徐明断定对方在刻意隐瞒，决定再次试探施压。
他抬手重重拍了一下审讯桌，“你最好老实一点，不要抱有侥幸心理，我们警方已经掌握了你涉案的关键证据，不是你三言两语就能蒙混过关的！”
“我真的除了盗窃的事，别的什么都没干过，我发誓，绝对没有！”
姜辉瞬间激动起来，身子在审讯椅上不停扭动，双手紧紧攥着。
“那我问你，你认不认识李梅？”
“李梅？我当然认识啊！她是我女朋友，只不过……她已经自杀了啊。”
“自杀？谁告诉你她是自杀的？”
徐明直直看向姜辉，“之前的结论是自杀，但现在我可以明确告诉你，李梅不是自杀，她是被人蓄意害死的！”
“什么？不是自杀？是被人害死的？”
姜辉瞳孔骤然收缩，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两只被手铐锁住的手腕拼命晃动，金属手铐摩擦发出刺耳的“哗啦哗啦”声响。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大事，我和李梅感情一直很好，我怎么可能杀害自己心爱的女朋友，你们不能无缘无故冤枉我！”
“冤枉你？你怀疑李梅出轨，觉得她给你戴了绿帽子，心生怨恨，这就是你的杀人动机。”
此话一出，姜辉变得更加激动，身子不停往前探，连连摇头否认：“没有！没有！我从来没这么想过！”
“你们一起逛街的时候，李梅突然出现呕吐反应，你当时就怀疑她怀孕了，后来私下检测，结果确实是怀孕，可你认定这个孩子不是你的，因此对李梅怀恨在心？”
徐明一字一句，将掌握的线索全盘托出。
“不是的！我后来想通了！我们每次在一起，虽然都做了安全措施，但也不是百分百保险啊！”
“再说了，李梅那么善良的一个姑娘，我从来都不相信她会做对不起我的事！”
此刻，徐明站起身，指着身后墙壁，“如果你态度良好，主动坦白，认罪认罚，我们警方可以依法建议法庭从轻处理。”
徐明顿了顿，继续攻心：“苦海无边，回头是岸，现在坦白，还来得及争取宽大处理，你好好想清楚！”
“警察叔叔，我真的没有杀人！我从头到尾都没有啊！”
姜辉情绪彻底失控，泪水在眼眶里不停打转，几乎要夺眶而出，“我得知李梅的死讯，还是王艳第一时间告诉我的，当时我整个人都懵了！就在她去世的那个周末，我们还约好要一起去爬山，我怎么可能对她下杀手……”
这时，一旁埋头做审讯记录的年轻警员突然停下笔，抬起头，冷不丁开口：“姜辉，我们在这里审讯过的犯人不计其数，比你更狡猾、更会伪装的人也比比皆是，可最后没有一个能逃脱法律的制裁，坦白才是唯一的出路。”
看着姜辉泣不成声、几近崩溃的模样，徐明心里突然泛起一丝疑惑。
难道他这副样子，是兔死狐悲的刻意表演？
可如果他不是凶手，那这起命案的真凶又会是谁？
自己反倒更希望他就是凶手，至少案件能有突破口；
可如果他真的是演技高超的凶手，又怎么会在短短几分钟内，就轻易承认了盗窃车内财物的犯罪事实？
这前后的表现，未免太过矛盾。
想到这里，徐明陷入了沉思，目光再次落在姜辉身上，重新审视他涉案的可能性。
紧接着，他又想起抓捕姜辉之前，给唐局长打电话汇报情况时，电话那头的唐局长语气平淡，并没有表现出太多期待感，仿佛早就预料到姜辉并非真凶。
良久，徐明无奈地摇了摇头，心底暗自感慨：果然是领导，视野和格局都远非自己能比，运筹帷幄之中，怕是早就提前预判到了审讯结果，姜还是老的辣。
从目前的审讯状态来看，徐明心底已经基本认定，姜辉是命案真凶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他不想轻易放弃，打算再深挖一些线索。
“姜辉，你和李梅是情侣，李梅平日里在生活中，有没有和谁结怨，得罪过什么人？”
“没有。”姜辉用力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说道，“李梅性格特别文静，待人温柔和善，平时和身边人相处，从来不会与人发生争吵。”
“她的家庭情况、成长经历里，有没有什么异常，或者和她有矛盾的人？”徐明继续追问。
“她家里条件不太好，家境比较贫穷，下面还有两个弟弟在上学，全家的担子都很重，所以她平时省吃俭用，从不乱花钱，我也经常会给她一些零花钱，帮衬她。”
姜辉缓缓说道，“她特别看重自己的工作，哪怕经常加班，也从来没有抱怨过一句，一直任劳任怨，就想多赚点钱补贴家用。”
“你再仔细想想，她有没有跟你提起过，和谁发生过不愉快？”
姜辉闭上眼，眉头紧锁，陷入了深深的回忆之中.......
与此同时，江安径直走到超市前台，对着柜台后的中年女人亮明身份：“我们调取一下超市的监控录像。”
中年女人面露难色，有些犹豫地说道：“不好意思啊，我们超市的监控录像，不是随便就能调取的……”
话音未落，唐局长立刻上前，将警官证径直递到对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