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处转头看向投影仪,沉声说道:“刚才江队分析的,我觉得很精彩。”
“他把整个犯罪过程划分为两个阶段,第一个是盗窃阶段,第二个是杀人阶段。”
“凶手在实施两个阶段犯罪的过程中,虽然界限并不是那么明了,但动机非常明显。”
“我一直坚信,任何一个行为的背后,绝对是包含动机的,除非是精神病人或者是无意之举,比如说某些特殊物品或者药品导致人失去控制能力,或者是认知能力下降的情况。”
“那么,这个案件中,我认为凶手在实施杀人的过程中应该是清醒的,主要原因就是在于他能够清醒地识别出每个人所站的位置。”
“所以,这也就是我想说的,在江队长分析的基础上,我想进一步探讨凶手为什么知道这家里面会有四个人。”
“当然,对于一家三口可以理解,但是对于老年人所睡的屋子,距离他们的房间可有十几米的距离,而且外面看上去像杂物间,谁会想到有一个老年人睡在里边?”
“所以,我觉得在这个案件中,确定凶手范围时,是否应该考虑他对这个家庭比较熟悉。”
此话一出,王局长就回答道:“侯处,刚才您说的,我们之前也考虑过。”
“当时认定是对这个家庭情况和住宅布局熟悉的人所为,所以,我们梳理调查了所有与该家庭成员有关系的亲戚、朋友及其社会关系,但是都没有发现可疑的人。”
当然,王局长又苦笑了一下,说道:“也有可能是我们前期所认定的调查不够深入,错过了一些东西。”
接着,侯处长说道:“所以说,我认为在明确存在犯罪意图转化的情况下,重点要放在对熟悉情况的深挖上。”
说完之后,他转头看了看陈老,说道:“以上就是我的想法。”
陈老点点头,随即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润了润喉咙,郑重说道:“这个案件,跨越了这么多年,我觉得的确很不容易。”
“这20年间我也看到了你们为这个案件四处奔波、组建专案组调查的艰辛历程。”
“前期,我在全国进行疑难案件攻坚工作的时候就提到过,再疑难的案件发生,但是只要我们有锲而不舍、愚公移山的精神,终究会把这个案件侦破。”
“对于这个案件,我们今天来进行讨论,我觉得效果就非常好。”
“首先,对犯罪动机,刚才江队提出的也是我正想说的,我们不能孤立地看待某个犯罪的过程,而要统筹来看。”
“这个统筹来看最重要的点就是要把各个环节串联起来。”
“对于本案,我想说的是前期,你们把它认定为仇杀,那么一定是围绕着四个死者的所有认识的人关系网进行调查。”
“我相信你们的侦查工作绝对已经做得非常详细了。”
“但是,假如说我们考虑到最开始的犯罪故意是盗窃的话,是不是应该把这个思路打开得更大一点?”
“对于盗窃行为,我们知道有一定的随机性,但也不是完全无规律可循,盗窃惯犯不少。”
“所以说,在前期围绕死者关系网调查无果的情况下,我们是否考虑对本地或者周边地区所有有盗窃前科的人进行深入挖掘?”
“我们要重点调查盗窃前科人员是否存在流窜作案的情况。”
“这个案件中,我认为在前期调查方向上要有重大的改变。”
“改变的目的就是建立在刚才江队分析的基础上。”
“既然凶手来到这个现场最初的目的是盗窃,那么显然杀人只是转移转化。”
“他为何会出现这种盗窃转化为杀人的情况,我觉得这里面也是值得我们去思考的。”
“那么,能够让一个人实施这种杀人行为,必定是有深仇大恨的。”
“而这个深仇大恨到底是什么,我们现在不得而知,但我们可以想象、猜测。”
“甚至这种仇恨不是一天两天形成的,而一旦是最近形成的,我相信前期你们调查的过程中一定会有所发现。”
“所以说,在这里我就简单提两点:一是围绕周边和本地具有盗窃前科的人员进行调查;”
“二是重点梳理三位成年人过往十年、二十年前所结下的仇恨。”
“不仅仅是熟人,也有可能是陌生人。”
“当然,这一块的挖掘相对较为困难,我们尽力而为,重点还是以案找人,围绕本地或周边的盗窃前科人员,在这些人员中锁定可疑人员之后,再进行深入的成长轨迹梳理。”
“有可能我觉得找到其中的交集,或许能够为我们这个案件的侦办打开突破口。”
最后,陈老环顾看了看众警员沉声说道:“好的,我就简单说这些。”
接着,王局长点点头,说道:“感谢陈老、侯处、江队,感谢你们刚才的指点。”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
“前期一直困扰我们的问题,没想到三位领导能够站在不同的视角去解读。”
“我们的确重启了案件侦查数次,但数次都是建立在犯罪嫌疑人存在仇恨的基础上,所以数次的调查中心仍然是仇杀,排查的重点也是仇杀相关人员。”
“但是,今天的讨论会后,我们专案组的方向要转变了。”
“就像江队刚才说的那样,凶手的犯罪动机是可以分阶段看待。”
“而且,我们可以根据犯罪动机缩小嫌疑人的范围。”
接着,他转头看了看身边专案组的人员,打气说道:“同志们,今天我们有幸请三位领导为这个20年前的案件开拓思路,现在侦查方向十分明确。”
“接下来,我们就按照刚才领导的工作指示,围绕着盗窃前科人员排查,并根据盗窃前科人员深度梳理成长经历,生活交集,争取早日找到可疑人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