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之后,唐局长开口说道:“这个人看起来说话反倒还有几分底气,有没有可能,凶手并不是他?”
一旁侯处长也附和道:“是啊,我们办过的案子、遇到过的凶手不在少数,但像李主管态度坚定的却不多。”
“而且,在审讯过程中,他神色坦然,仿佛心底毫无把柄、毫无顾忌。”
听到这里,唐局长脸上露出畏难的神色,“可在我们排查的所有人里,他是作案动机最明显的一个。”
“单从婚外情的初步案情来看,通过杀害女性死者了结这段不正当关系,本是最合理的动机。”
“但方才审讯时,他又表现得一脸无辜,难不成是鳄鱼的眼泪?”
侯处长听得连连点头,十分认同这番分析,“有时候看起来可怜的人,往往都有可恨之处。”
良久之后,两人不约而同转头看向江安。
此刻,江安也在心中思索案情。
对于这个案子的定性,他始终坚持自己的判断。
从最初认定是自杀案,到实地勘查后,果断推翻自杀定论、判定为凶杀命案。
至于将嫌疑人范围锁定在与死者有交集的男性之中,他也是有很强的依据。
接受审讯的李主管,也是他重点怀疑的头号嫌疑人。
首先,他和死者李梅存在私下往来,工作上又有上下级管辖关系。
就好比校园里部分导师利用身份之便欺压学生,多数受害者为了名声、资源与利益,都会选择默默隐忍。
归根结底,在这种不对等的特殊人际关系里,身处高位的人往往手握资源、占据优势,更容易滋生超越原本的关系。
在这个案件中,李梅是工厂普通员工,而主管李明身居上位,本就有着天然的便利条件。
经前期调查确认,李梅半年前曾怀有身孕,种种线索都直指孩子生父就是李明。
虽说目前还未做DNA鉴定,但结果早已不难推断。
如此一来,会不会是两人的不正当关系败露,李梅想要摊牌纠缠,才招来杀身之祸?
李梅是否也曾有过过激举动,逼得对方只能痛下杀手?
在外人眼中,李梅温柔善良、容貌出众,可这般看似完美的女人,会不会藏着不为人知的另一面?
想到这里,江安内心一阵唏嘘。
他经手过无数现场勘查,见识过形形色色的犯罪嫌疑人。
可以根据现场静态的痕迹物证,转化为动态的痕迹过程。
但是,他唯独看不透人心。
人性太过复杂,就像洋葱一样,即便层层剖析,也难以看透内里的真实。
世间从没有绝对的善恶,也没有纯粹的黑白,一切都是会变化。
就在他陷入沉思时,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呼喊。
他转头望去,是侯处长。
“想什么呢?都走神了。”
江安笑着开口,“我刚刚仔细琢磨凶手的特征。”
这话一出,侯处和唐局长都下意识点头。
“没错,我们两个刚才也在斟酌这个事情。”
“如果我们把这案子直接定性为李主管所为,确实有些牵强。”
“刚在审讯的过程中,他没有丝毫慌乱,反倒满是被冤枉的委屈。”
闻言,江安微微颔首:“我也觉得疑点重重,还有很多细节值得我们深挖彻查。”
“另外,工厂里和死者相熟的相关人员,一个都不能放过。”
“既然李明作案的直接证据不足,那其他人的作案嫌疑就相应增大,我们必须全面细致摸排,不能放过任何蛛丝马迹,继续往下追查。”
唐局长点头,“我马上安排刑侦队的人去调查!”
话音落下,三人再度望向审讯室。
审讯室内,徐明满脸愤怒。
他原本想借着审讯撬开嫌疑人的口,顺势推进侦破工作尽快结案。
可谁料案情突然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不仅没找到新线索,反倒陷入了被动僵局。
对面的李主管始终不承认,只是一遍遍重复:“我等律师来,我等律师来。”
徐明盯着监控录像暗自恼火,若不是有监控全程记录,他真想用强硬手段撬开对方的嘴。
以往审讯这类顽固分子,不让他受点皮肉之苦,很难彻底吐露实情。
但是,如今时代不同、执法环境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