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局长点了点头,眉头紧锁,目光再次落在那具遗体上。
就在这个当口,站在客厅中央的侯处长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那扇略显陈旧的窗户上。
窗框是老式铝合金材质,玻璃上蒙着一层薄薄的灰尘。
他仔细观察了片刻,发现窗户虽然没有安装任何防护栏,但窗扇紧闭,扣锁完好,似乎也没有人为撬动的痕迹。
与此同时,江安则开始在屋内走动,全神贯注的扫过每一个角落。
客厅虽不大,但布置得还算整洁。
他转身走进靠近阳台的那间卧室,又转身去了另一间。
两个卧室格局相似,各摆放着一张单人床。
但让他眉头微微一皱的是——这两张床上,竟然都铺着被褥,枕头边还放着衣物和生活用品。
他停住脚步,回头看向正在客厅与民警交谈的李明所长,“李所,你刚才说,这个房间里只有一个人住?”
“可这两间卧室都有生活物品,床铺也都像是有人睡过的样子。”
“而且你看这垃圾桶里——这么多生活垃圾,外卖盒子、纸巾、饮料瓶,这可不像是独居的状态啊。”
李明闻言一怔,连忙走上前几步,压低声音说道:“这……我们刚才简单问过主管,主管说何倩是登记为一个人入住。”
“我马上再去确认一下,让报案人再仔细问清楚。”
此刻,侯处长也从窗边走过来,目光在屋内环视一圈,“这个事情必须搞清楚。”
“这个人已经去世了,同屋住的另一个人是谁?现在在哪儿?是死是活?这是最基本的排查方向,绝不能含糊。”
江安没有再多言,而是转身再次走进两间卧室,逐一检查。
他蹲下身,仔细看了看地面,又打开几个抽屉和衣柜。
卧室内并没有发现明显打斗的痕迹,地板上没有玻璃碎渣,墙面也没有磕碰或血迹,衣柜里的衣物叠放得整整齐齐,甚至有几件还挂着防尘袋。
随后,他走向卫生间。
卫生间的门半掩着,他轻轻一推,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就在门打开的瞬间,一股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
江安抬眼望去,目光瞬间凝住了。
卫生间内灯光昏黄,取暖灯依然亮着,但地面的情形却与整个房间的整洁格格不入。
地砖上散落着几片玻璃碎片,像是从镜子上掉下来的;
两条毛巾落在地上,其中一条还半搭在洗手台边缘;
墙角的垃圾桶翻倒在地,里面的纸巾、棉签散落一地;
江安站在门口,没有迈步进去,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以他多年参与一线刑侦工作的经验来判断,这种凌乱绝不是日常生活造成的。
这里分明发生过某种激烈的对抗,甚至有可能是生死搏斗。
可是,问题来了。
他缓缓转过头,目光穿过客厅,落在沙发上那具女性遗体身上。
她仰面躺着,下身穿着深蓝色牛仔裤,上身是一件黑色外套,拉链整齐,脚上还穿着灰色棉袜。
整个人衣着完整,丝毫没有沐浴或更衣的迹象。
难道……
打斗发生时,她正准备进入卫生间洗澡?
正当他凝神思索之际,身后传来脚步声。
侯处长和陈广副局长一前一后走了过来。
两人站到江安身旁,目光也落向卫生间内的场景。
几乎是同一时间,两人的眉头同时紧锁,面色凝重。
“这不对劲。”侯处长低声说道。
陈广也从旁边探过头来,“这要是死亡发生在这儿,那怎么又把人移到沙发上去了?”
“而且身上衣服那么整齐,完全不像是在卫生间出事的样儿。这……这说不通。”
江安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卫生间很乱,部分物品破碎,说明当时有人在这里发生过冲突。”
“可是,死者衣着整齐,没有任何洗澡或更衣的迹象。”
良久,他沉声说道:“我在想,有没有可能——在这里打斗的,不是她,而是另一个人?”
“另一个人?”秦风愣了一下,随即眼神一变。
侯处长闻言,微微点头,“按照我们正常的刑侦逻辑来说,这个现场呈现出的状态,确实不正常。”
“如果这里发生过打斗,而打斗的人不是我们眼前这个死者,那一定还有另一个人——而且那个人,极有可能也遭遇了什么。”
陈广副局长听到这话,神色一凛:“那这样看,岂不是说,有可能另一个人也遇害了?”
“目前还不能下定论。”侯处长摇了摇头,目光依然盯着卫生间内的散落物。
“但可以肯定的是,这个打斗过程很激烈。”
“你看那个刷牙杯,掉在地上裂了,毛巾也不止一条掉下来,还有这个垃圾桶——这不是意外能造成的。”
站在人群后方的李明所长听到这些话,脸色瞬间变得有些发白。
他咽了口唾沫,“陈局、秦队,这……这难道真的还有第二个死者?”
“您可别吓我啊,我们南山派出所这五年都没有出过这么恶性的大案了。”
陈广副局长闻言转过头,扫了他一眼,“我们无事不惹事,有事不怕事。”
“就算是两个死者,广陵刑侦也有这个底气。”
“再说了,今天有侯处长和江队长在,咱们不虚这个案子。”
李明点了点头,目光转向江安,“陈局,说得对。江队长以前在培训班给我们上过课,讲的就是现场勘查的逻辑和细节。”
“今天有你们在,我心里踏实多了。”
江安没有回应这些赞誉,只是微微点头,目光沉在思索中。
他的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刚才看到的一切……
如果这里真的发生过冲突,那为什么只有一具遗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