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原本还躺在地上的男子突然不约而同地往后缩了缩。
然而,其中一人手中紧握的扳手,还没来得及挥出,就被徐明眼疾手快地按住了手腕。
从刚才对方脸上那细微的表情变化看来,徐明早已洞悉了他内心的紧张。
作为一名久经沙场、经验丰富的老刑警,徐明经手抓捕过的罪犯数不胜数。
他深知,凡是曾经做过坏事的人,在面对警察时,内心都会不由自主地生出本能的恐惧和紧张。
正所谓“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可只要你做了亏心事,那么在路上遇到警察时,都会本能地感到心虚、紧张和害怕。
就像有些逃犯,在听到警车后都会本能地害怕一样。
就在刚才徐明亮出警官证一瞬间,年轻男人脸上浮现出的恐惧神情,已被他完全捕捉到了。
此刻,徐明的手像铁钳一般死死地钳住男人的手腕。
男人感到一阵剧烈的钝痛从腕骨处传来,嘴角抽搐着喊道:“放开我!你们……你们在干什么?”
徐明回应道:“当然是调查案子,你屁股上面有屎,我们就是要把那坨屎给你挖出来。”
紧接着,徐明猛地将他的手腕反拧到背后,随即一脚踢飞了他掉落在地的扳手。
要知道,在任何一次抓捕的过程中,安全永远都是第一位的。
这些年来,全国警察的牺牲率一直居高不下,每年大约有360名左右的警察因公殉职。
其中,大多数都是在抓捕过程中遇到了突如其来的危险,稍有不慎就会付出生命的代价。
这也是徐明心中始终坚守的抓捕原则:安全第一。
只有保全自己,才能更好地惩恶扬善。
案子可以再次侦办,可牺牲之后,生命绝不会重来。
彻底确认现场安全之后,徐明和另一名警员很快将姜辉带到了警车。
就在他们把人拉到警车旁的时候,车行的老板急匆匆地走了过来。
他一脸怒气地质问道:“你们干什么?你们凭什么平白无故把我们的员工给带走了?”
他迅速扫了一眼车牌,发现不是本地的警车,顿时更加理直气壮地嚷嚷起来:“你们外地人怎么能随便来我们本地抓人?”
此话一出,徐明突然转过头,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冷笑。
他把手中的警官证晃了晃,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警察,全国是一家。
尽管我们有地域的区别,但是正义是没有边界的。
如果你想报警,现在就去报,至少在三分钟之内,在我们开车离开之前,你还可以拦截我。”
这番话一出口,对面的老板顿时愣在原地,嘴巴张了张,却一时语塞。
过了一会儿,他才嘟囔道:“那也不能随便抓人啊,至少也要和我们本地的公安局一起来吧?”
徐明毫不客气地回了一句:“我们刑警办案,需要你来教吗?”
这句话瞬间把对面的男人噎得哑口无言。
男人像吃了瘪一样,脸色涨得通红,只能无奈地站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姜辉被带上车。
他连忙冲姜辉喊道:“别担心,我会想办法把你捞出来的!”
很快,徐明和另一名警员把姜辉带进了警车。
为了确保押解途中的绝对安全,徐明亲自驾驶车辆。
另一名警员则将姜辉的手铐牢牢地铐在了后排座位上方坚固的拉手上。
与此同时,侯处长、江安和唐局长三个人已经从女生宿舍走了出来。
刚走到门口时,宿管阿姨急忙迎上前去,说道:“李梅平时可是个多善良的人啊,怎么突然就死了呢?之前我听说是自杀,到底是不是自杀呀?”
唐局长闻言摆了摆手,沉声说道:“与你无关的事情,最好不要打听。”
宿管阿姨见状,只好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暗自摇了摇头,心想这女人长得漂亮,有时候也是祸端
难怪古话说“自古红颜多薄命”。
她叹了口气,转身回到自己的值班室去了。
走出宿舍楼之后,唐局长对驾驶员说道:“马上去鑫鑫超市。”
因为刚才他们在死者遗物中发现的那张小票上,清楚地印着超市名称——鑫鑫超市。
不到二十分钟,车就停在了一家超市门口。
门头的牌子上赫然挂着“鑫鑫超市”四个大字。
三个人下车后径直走进了超市。
刚一进去,唐局长就把手中的小票递了过去,问道:“请问,这张小票是从我们这里打出来的吗?”
服务员接过去看了一眼,点点头说:“没错,就是我们这里的小票。”
唐局长又问:“那请问这上面的绳子在哪个位置?”
服务员听了,抬头指了指东北方向的一个角落,说:“就在东北角的货架上,你们过去一看就看到了。”
很快,三个人径直走到了那个角落。
他们发现,在东北角的墙上挂着一排绳子。
江安内心已经确认:眼前所看到的这种绳子,和悬挂在死者李梅脖子上、导致她死亡的绳子,无论是型号、粗细程度,还是颜色和质地,都完全一致。
他将绳子取下来仔细端详了一番,低声说道:“就是这个类型。”
确定了这一关键物证之后,三个人瞬间陷入了沉思。
唐局长和侯处长相互看了一眼,彼此的眼神中都流露出一丝凝重。
此刻,唐局长内心对于案件死亡性质的判断天平再次悄然倾斜。
如果前期的分析没有问题,那么现在问题来了
为什么在这个死亡过程中,致死的工具——绳子和板凳——都恰恰是死者自己的?
虽然这张小票本身并不能够直接证明当时购买东西的人就是李梅,但是这个小票出现在她的遗物当中,基本上就可以等同认定,是她本人购买的物品。
此刻,江安内心同样在反复琢磨:这个案件到底问题出在什么地方?
从目前所掌握的证据来看,如果抛开死者颈部勒痕的特殊特征,那么自杀的条件在表面上是具备的——绳子是自己的,板凳也是自己的。
可偏偏就有异常,那就是颈部勒痕特征。
这怎么突然出现如此明显的矛盾呢?
站在那里思考良久,江安内心反复追问:到底问题出在哪里?
如果说这个案件是他杀的话,为什么在这个案件中会同时具备如此充分的自杀条件?
如果说这个案件是自杀的话,那么颈部的两条勒痕又该如何解释?
江安作为一名法医,对于颈部的判断,他向来是自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