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徐明围绕着李梅的人际关系展开工作。
对于这样一位大龄女青年,最先调查的并不是死者李梅的家人,而是她曾经的好朋友。
毕竟,按照正常成年人的情况,真正能和家人深入沟通心事的人并不多。
很可能,那些女闺蜜、男闺蜜所了解的情况比父母还要深。
下午2:40,徐明和另外一名警员来到“欣欣足疗店”门口。
此刻,王艳正在低头刷手机,穿着一件紧身黑色短裙,化着浓妆,指甲涂得鲜红。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看到两个男士,脸上立刻堆起职业性的笑容。
“哎哟,两位帅哥,请问你们是过来做足疗保健吗?”
说话间,她特地眨了眨眼,声音压低了几分:“我们这里的保健项目内容很多,有一般的足疗保健,还有深度SPA……保证让您二位满意。”
说话时,她的眼神四处飞快地张望了一圈,显得格外警惕。
话音刚落,徐明面无表情地从口袋里掏出警官证,在她面前亮了亮,声音不大却很有分量:“警察。”
“啊?警……警察?”
王艳瞬间脸色惨白,本能地往后退了两步,高跟鞋在地砖上发出“咯噔”一声脆响。
她赶紧把手机屏幕按灭,攥在手里,语速飞快地解释起来:“两位警官,你们可别误会啊!我们这里是正规场所,绝对、绝对不会做违法的事情!刚才我跟你们说的深度SPA,那只是……只是时间上要长一点,按摩手法多一点,内容都是一样的,真的!”
她一边说,一边紧张地搓着手机壳边缘,指节都有些发白了。
见状,徐明摆了摆手,语气缓和了一些:“你不要紧张。”
“现在不是夜晚扫黄,我们是刑侦队的,不是治安队,我们过来是有一些事情需要调查。”
“只要你能够如实告诉我们需要调查的内容,其他的事情……我们可以不追究。”
王艳听到这话,先是微微一怔,随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整个人瞬间放松了不少,脸上重新挤出笑容。
“尽管问!警官你尽管问!你问什么我都会如实地告诉你,绝对不隐瞒!”
紧接着,她抬手指了指室内:“室内没有客人,要不咱们进去聊?外面站着让人看见了不好。”
民警往里边扫了一眼,店面不大,空空荡荡的,门口并排摆着两张按摩椅,椅面上还搭着几条叠好的白色毛巾,角落里点着一盏红色的灯,光线有些暧昧。
“行,进去说。”
三人走到室内,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廉价的薰衣草香味。
“你认不认识李梅?”
“梅子呀?”
王艳突然抬了抬眉毛,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语气明显地沉了下去:“梅子……不是已经去世好几个月了吗?”
“今天我们就是为了这个事情而来的。”
“之前我不是听说她……自杀了?”王艳身子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你们公安机关不是还出具了那个……那个报告吗?”
徐明没有直接回应这个问题,而是绕过话头:“今天我们想了解一下,你和她的关系如何?”
“我们两个认识了十几年了,”王艳叹了口气,“从上高中那会儿就玩在一起,一直都是非常好的好闺蜜。”
“她平时休班的时候,我们还一起去逛街、吃火锅、看电影。”
闻言,徐明与旁边的警员相互看了一眼,两人的眼神中都流露出一丝疑惑。
一个在工厂里打螺丝的女孩,竟然和一个开足疗店的女子是好闺蜜?
不过,徐明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结,沉声问道:“那李梅有没有男朋友,或者是追求她的人?”
“有有有,”王艳点点头,“梅子长得挺漂亮的,白白净净的,高中那会儿就有不少人追她。”
“后来我们毕业了,她去工厂打工,在那边和一个高中同学联系上了,叫姜辉,两个人确定了关系。”
“那姜辉现在在哪里?”
“姜辉现在在隔壁江东市,在一家汽车修理厂打工,个子挺高,话不多。”
“有他的联系方式吗?”
“有啊,有时候我们还一起聚个餐吃个饭啥的。”
说话间,她立刻拿起手机,翻出通讯录,把姜辉的联系方式报了出来。
徐明掏出笔记本记下来,抬头问道:“他们两个的感情深不深?”
王艳犹豫了一下,咬了咬嘴唇:“他们俩啊……反正……在梅子去世之前,两个人闹得不愉快,很不愉快。”
“怎么个不愉快法?”徐明追问。
王艳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左右看了看,又低头揪着自己的衣角,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似乎不太愿意继续说下去。
徐明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我们现在是在调查案件。”
“如果你知道什么,请你务必要第一时间告诉我们,这不是在跟你商量。”
王艳抽了抽嘴角,声音有些发哽:“她是我最好的朋友……这人都已经走了,我再说这些……真的感觉对不住她。”
这时,徐明旁边的另一个警员开口了:“如果你知道什么,一定要及时告诉我们。”
“因为这不是在害她,这是在替她陈冤昭雪,让她死得瞑目。”
“申冤?”
王艳突然警觉地抬起头,瞳孔微微放大:“你们刚才说申冤?她之前不是判定自杀吗?难道……难道是……”
“这是我们公安机关需要确定的问题,”徐明打断了她,“你只需要配合我们就好。”
王艳盯着徐明的脸看了好几秒,像是在确认什么。
最终,她长长地叹了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既然你们怀疑这个案子有疑点,要继续调查,那我就把之前的情况全都告诉你们。”
“在梅子去世之前,大概半年左右吧,有一次我们三个一起逛街,就是梅子、我还有姜辉三个人。”
“逛着逛着,梅子突然就干呕起来了,当时我觉得她可能是吃坏了肚子,还问她是不是中午吃的那份酸辣粉不干净。但是姜辉那个脸色啊……一下子就变了,变得特别难看,一句话不说,眼睛直直地盯着梅子的肚子看。”
“然后呢?”
“然后当天晚上,他们回到宾馆之后,我听梅子后来跟我说的,姜辉硬是拉着她去买了验孕棒。”
“这一测,果然,两条杠,怀了。”
王艳说到这里,声音压低了几分:“后来他们两个闹分手的时候,梅子哭着给我打电话,我才知道的。”
“分手的原因是什么?”
“原因只有一个——姜辉怀疑梅子不忠。”
说到这里,王艳的声音突然拔高了几分:“他说每次他们那个的时候都戴了安全措施,不可能怀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