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慌如同无形的瘟疫在蔓延。
徐云帆那一捏,不仅捏碎了一位金丹圆满的性命,更是捏碎了所有旁观者心中那点心思。
就连弥成都没有出声。
随之而来的清净让徐云帆也平静了下来。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确切的意义。
新的修士不断从苦海深处折返,或因追逐潮汐失败,或因在更深处遭遇凶险不得不退回休整。
他们带来了彼岸边缘的恐怖见闻,苦海深处域外残骸中挖掘出的奇珍异宝。
一座座新的道场在核心区域外围如雨后春笋般建立起来,风格各异,气息驳杂:
有魔气森森白骨垒砌的巨大宫殿,有仙气缭绕青莲托底的精致楼阁。
亦有佛光普照,梵唱隐隐的七层浮屠宝塔。
甚至还有一艘庞大无比,锈迹斑斑的古老星舰残骸,被改造成移动道场,悬浮于雾霭之上。
更令人侧目的是,在一片相对平缓,法则稍显稳固的区域,不知是哪位好事且有实力的金丹后期大真君牵头,竟硬生生用某种暗金色的奇异矿石,辅以固化空间的道纹,铺设出了一条长约千丈的宽阔街道。
街道两旁,是一个个临时开辟出来依附于空间节点的小型摊位。
摊主形形色色,有气息阴鸷的老魔,道貌岸然的仙修,宝相庄严的菩萨罗汉,也有浑身裹在斗篷里,分不清种族的异界修士。
久而久之,竟然形成了一个类似坊市的存在。
不过无论这坊市如何喧闹,所有的道场如何扩张,所有的气息如何交织。
以徐云帆的云台为中心,方圆十里始终空寂如初。
云台之上,徐云帆对外界的喧嚣与繁华恍若未觉。
他依旧盘膝而坐,心神绝大部分沉凝在识海深处。
一点灵光正在他识海中静静悬浮。
虽看起来微弱,但实则蕴含着难以言喻的玄奥,仿佛宇宙初开时迸发出的第一点生机,又似万物归墟时残留的最后一道印记。
在属性面板近乎作弊的解析与推演辅佐下,徐云帆对这道灵光的参悟已非吴下阿蒙。
从最初的茫然无绪,到艰难捕捉到一丝轨迹,再到如今,已然有了初步的眉目。
“元婴道胎啊……”
徐云帆一边参悟,一边思索。
佛门言明心见性,直指本心,认为一切外相皆为虚妄,唯识海中一点真如不灭,此真如便是佛性,便是成就佛陀正觉之基。
元婴道胎某种意义上,便是道门所求的内蕴之神,不朽元神之胚胎,亦需从这真如中生发。
所谓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此并非虚言。
这空中蕴含的,正是生发万法的可能性,是那遁去的一,是道胎孕育的一点。
道门《道德经》云,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又言:谷神不死,是谓玄牝。玄牝之门,是谓天地根。
这谷神玄牝,当是孕育天地万物的母体,是道生生不息的根本。
元婴道胎,便是要在金丹圆满这一极致圆满之境,效法天道,于自身内天地宇宙的核心,开辟出这样一个玄牝之门,一个能孕育元神的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