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毫不犹豫,全力催动法力注入道宫核心,同时调控方向,像是在布满暗礁和漩涡的死亡之海中操舟,竭力避开那些气息最为恐怖的核心灾难区域。
一路疾驰,他也并非只看到灾难。
在那些相对平缓的雾海中,偶尔能看到一些漂浮的物体。
巨大如山的断裂石柱,上面残留着模糊不清的古老符文。
半艘锈迹斑斑、风格奇异的星舰残骸,舰体被某种可怖巨力硬生生撕裂,甚至还有冻结在奇异法则冰晶中的人类修士遗骸,他们或保持着惊恐奔逃的姿态,或盘膝而坐,生机早已断绝,只余法宝碎片散落周围,散发着黯淡的灵光。
“界海弥久,不知岁月……”
徐云帆心中默然。
苦海存在的时间太过漫长,无数纪元以来,不知多少金丹修士,甚至金丹后期的大真君,为追寻那虚无缥缈的彼岸机缘,一头扎入这亡者归墟之地,最终力竭而亡。
或葬身于各种诡异灾难,或迷失在无尽沉沦之中,连真灵都被彻底磨灭,只留下这些冰冷的残骸,成为后来者眼中的路标或警示。
纵然是求道崖最鼎盛时,汇聚的金丹修士也不过三百五十之数,与这无尽苦海中陨落的庞大基数相比,不过是沧海一粟。
就在他集中精神,操控遁虚宫以一个惊险的弧线,堪堪绕过一片无声旋转,吞噬万物的灰白色混沌漩涡时。
嗡!
侧前方的浓稠白雾被一股霸道的力量强行排开,一架庞然大物如同失控的洪荒巨兽,裹挟着残破的光焰,几乎擦着遁虚宫的边缘呼啸而过。
强大的冲击波震得遁虚宫的护罩灵光剧烈荡漾。
那赫然是一座通体由暗金色未知神金铸就的巍峨帝宫。
其规模远超徐云帆的紫霄遁虚宫,像是移动的战争堡垒,帝宫表面布满了刀劈斧凿的痕迹和能量灼烧的焦黑,多处宫墙崩塌碎裂,显然在苦海中经历了惨烈的搏杀或灾劫,已是强弩之末。
帝宫飞檐斗拱间,有暗淡的龙形气运缭绕,却显得萎靡不振,透着一股外强中干、行将就木的衰败气息。
这突如其来的遭遇显然也让帝宫的主人措手不及。
那庞大帝宫在擦过遁虚宫后,察觉到徐云帆的道宫时,猛地在前方强行刹停,迅速调转方向。
帝宫正门轰然洞开,一股混合着腐朽龙气和铁血煞意的威压弥漫开来。
一位身着玄黑帝袍,头戴十二旒通天冠的男子一步踏出虚空,立于宫门之前。
他面容威严,眉宇间却难掩深深的疲惫与焦躁,一双瞳孔呈现出暗金色,此刻正惊喜无比地打量着眼前这座虽小却散发着稳固空间波动与内敛灵光的紫金道宫。
帝袍男子目光扫过紫霄遁虚宫,尤其是在宫体表面流淌的精密玄奥的阵法纹路上停留片刻,那疲惫的眼中瞬间闪过一丝难以抑制的贪婪光芒。
他下巴微抬,声音似滚雷般穿透空间。
“前方何人?速速现身,吾乃大胤神朝帝尊胤天罡!念尔修行不易,献出道宫法宝及身携所有资源,跪伏臣服于朕,朕可赐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