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秋当然欢迎。他把书房收拾出来，铺上干净的被褥，让老丈人住。
江海在屋里转了一圈，看见满墙的书架和桌上堆着的稿纸，点点头：“像个作家的样子。”
林知秋笑了：“瞎写的。”
“瞎写能写出一百万册？”江海摆摆手，“别谦虚。”
吃过早饭，林知秋带江海去逛琉璃厂。
正月里，街上还挂着红灯笼，年味没散。
博古斋开了门，崔大爷坐在柜台后面，手里拿着个紫砂壶，正慢悠悠地喝茶。
“崔大爷，过年好。”林知秋进门拱了拱手。
“知秋来了？”崔大爷放下壶，看见后面的江海，“这位是？”
“我岳父，从马来西亚回来的。”
江海上前跟崔大爷握了手。
崔大爷打量了他一眼，笑着说：“南洋来的？那边好东西多啊。瓷器、字画，不少都是从国内流出去的。”
江海点点头：“是有一些，但真真假假，不好说。”
崔大爷从柜子里拿出几只瓷碗，摆在柜台上，让江海看。
江海拿起一只青花碗，翻过来看底款，又对着光看釉色，看得很仔细。
“这是康熙的？”他问。
崔大爷眼睛一亮：“好眼力。这是康熙青花，民窑的，但发色好，器型也周正。”
林知秋在旁边看着，心想着这老丈人看样子在外边也没少学习啊。
从博古斋出来，林知秋又带江海去了荣宝斋和几家旧书店。
江海看中了一对民国粉彩花瓶，要价两百块，他连价都没还，直接掏钱。
林知秋心疼得直咧嘴，江海笑着说：“你不懂，这东西放几年，至少翻一倍。”
林知秋心想，我不懂？
我比谁都懂！
回到家，林知秋把自己收藏的那些东西拿出来给江海看。
黄花梨笔筒、田黄印章、清代铜墨盒，还有那本崔大爷送的《金石琐记》。
江海一件一件看，看得很仔细。看完，他点点头：“不错，路子对。但东西还不够精。收藏这行，宁缺毋滥。一件好的，顶十件普通的。”
林知秋虚心受教：“爸，您说得对。”
江海又说：“我在南洋认识几个收藏家，手里有好东西。你要是感兴趣，下次我带你去看看。”
林知秋心里一动：“能带回来吗？”
“正规渠道可以，但要报关，交税。”
江海想了想，“不过现在国内政策还紧，不着急。先等等，等政策松了再说。”
晚上，一家人围在桌前吃饭。
丈母娘周佩然带着江新亮也来了，两家人其乐融融。
江海喝了点酒，话多起来。
正月初八，江海要走了。
他订了从广州飞马来西亚的机票，得提前去广州。
临走那天早上，他把林知秋叫到书房，关上门，从皮箱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他。
“这是两万块钱，你拿着。”
林知秋愣了一下：“爸，这……”
“别这那的。”
江海摆摆手，“你在国内发展，需要用钱。稿费是一回事，但你要买房、买古董，那点钱不够。这钱你先用着，以后有了再还。”
林知秋：“您这话说的，确实有道理！那您多给留点？”
“你小子，别太贪心了。”江海哭笑不得。
就知道这小子嘴里没什么好话。
送走江海，林知秋站在门口，看着巷子尽头，半天没动。
江新月走过来，挽住他的胳膊：“爸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