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秋把自行车停在远处，蹲在一棵大槐树后面，眼睛死死盯着那座院子。
院子不大，土墙灰瓦，门口停着那辆灰色面包车。
一胖一瘦两个人从车上搬下箱子，进了院子，关上门。
过了一会儿，院子里传出说话声，听不太清，但语气急促，好像在争论什么。
他犹豫了一下，要不要再靠近点？
离得太远，看不清；离得太近，又怕被发现。
他咬了咬牙，猫着腰，顺着墙根往前摸。
院子旁边有一堆柴火垛，正好能藏人。他蹲在柴火垛后面，竖起耳朵听。
“这批货不能再等了。”是胖子的声音，“上边催得紧，下周必须走。”
“可是风声紧啊。”瘦子的声音，“我听说公安局那边有人在查咱们。”
“查？查什么查？他们有证据吗？”胖子冷笑一声，“咱们干了这么多年，什么时候出过事？你就是胆子太小。”
“不是胆子小，是这回不一样。我听说有个写小说的，在琉璃厂到处打听咱们的事。”
林知秋心里一跳。
“写小说的？谁？”
“姓林，叫什么林知秋。写《牧马人》那个。”
胖子的声音变了：“林知秋？你确定？”
“确定。博古斋的老崔头跟他熟，有人看见他找老崔头打听那辆面包车。”
院子里沉默了几秒。
林知秋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手心里全是汗。
他想跑，但腿发软，蹲在那儿动弹不得。
“他人在哪儿？”胖子的声音冷下来了。
“不知道。不过既然他在打听，说明已经盯上咱们了。得想办法。”
“想办法？想什么办法？”胖子的声音忽然近了，“要不，先把他找出来？”
林知秋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听见脚步声朝门口走来。
他猛地站起来，转身就跑。可蹲得太久，腿麻了，跑了两步就摔倒在地。
他爬起来，刚跑出几步，就听见身后有人喊：“站住！别跑！”
回头一看，胖子和瘦子已经从院子里冲了出来。
胖子跑得快，几步就追上了他，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你谁啊？鬼鬼祟祟的！”胖子瞪着他。
林知秋稳住心神：“我就是路过，迷路了。”
“迷路？”胖子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你是林知秋吧？我在报纸上见过你的照片。”
林知秋心里一沉。完了。
胖子把他拖进院子，瘦子关上门。
院子里堆着十几个木箱子，有的已经打开了，里面露出瓷器、字画、青铜器。
林知秋扫了一眼，心里又惊又怒。
这些全是好东西，少说几十件。
“林大作家，你不在家好好写书，跑到这荒郊野外来干什么？”胖子把他推到墙边，从兜里掏出一把匕首，在手里转着。
林知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就是好奇，跟过来看看。你们忙你们的，我什么都没看见。”
“什么都没看见？”瘦子冷笑一声，“你在琉璃厂到处打听我们的事，你以为我们不知道？”
林知秋没说话。他知道，说什么都没用了。
胖子想了想，对瘦子说：“把他关到屋里去。等货出了手，再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