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新月白了他一眼：“我够胖了，还补。”
“不胖，正好。”
张桂芬在旁边说：“胖什么胖？生了孩子都这样。”
林建国闷头吃饭，不说话，但嘴角翘着。
吃到一半，听见孩子哭了。
两家人坐在一块儿聊天，好不热闹。
林知秋放下碗，去卧室。张桂芬已经在哄了，小家伙哭得满脸通红。
“怎么了？”林知秋问。
“可能是饿了。”张桂芬说，“你媳妇刚睡着，别叫她了。你去冲点奶粉。”
林知秋去厨房冲奶粉。水温没试，直接倒水，奶粉放多了，搅不开。
张桂芬过来一看，急了：“你放这么多奶粉干嘛？不怕孩子上火？”她把奶粉倒了，重新冲了一瓶。林知秋站在旁边看着，记住了步骤。先倒水，再放奶粉，水温不能太高，奶粉不能太多。
张桂芬把奶瓶递给林知秋：“你来喂。”
林知秋接过奶瓶，坐在床边，把儿子抱起来。
小家伙含住奶嘴，咕咚咕咚喝起来。喝了几口，松开，喘口气，再接着喝。
林知秋看着儿子喝奶的样子，心里觉得挺有意思。
喝完奶，小家伙打了个嗝，闭着眼睛，慢慢睡着了。
林知秋把他放回小床上，盖好被子。小家伙睡得很香，嘴巴微微张开，小手攥着拳头。
林知秋看了他一会儿，转身回书房。
他坐下来，翻开《霸王别姬》的稿纸，接着写。
程蝶衣已经长大了，成了京城最有名的旦角。段小楼娶了菊仙，程蝶衣心里恨，但什么都没说。
日本人进城了，程蝶衣给日本军官唱戏，被批为汉奸。
段小楼去救他，他跪在地上，低着头的那个画面，林知秋写了好几遍都不满意。
他放下笔，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月亮挂在天上，亮堂堂的。枣树上的叶子在风里沙沙响。
他想起张国荣演的程蝶衣，那个眼神，那个跪着的姿势，那个低头的弧度。
不是认罪，是认命。
他回到桌前，重新写：“程蝶衣跪在台上，低着头。台下坐着日本人，坐着中国人，坐着审判他的人。他没有哭，也没有辩解。他只是在等，等段小楼来，等那一巴掌，等那句‘你混蛋’。”
写完了，他读了一遍，觉得这个版本接近了。
写到半夜，他困了，趴在桌上睡着了。第二天一早，张桂芬喊他吃饭，他才醒过来，脖子酸得不行。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
林知秋白天上课，晚上写稿，偶尔去琉璃厂逛逛。
什刹海那套院子还在修缮，他隔几天就去看一眼。
工人已经把后花园的草清理干净了，老槐树下面铺了石板，摆了一张石桌，几张石凳。
“林老师，这花园修好了，夏天乘凉合适。”工人说。
林知秋点点头，坐在石凳上试了试。凉飕飕的，舒服。
他想着，等以后有钱了，把附近那几套小院子也买下来，连成一片。到时候，这儿就是老林家的根据地了。
他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灰，骑车回家。
儿子已经会爬了。满屋子爬，看见什么抓什么。
张桂芬把危险的东西都收起来，怕他抓到。
林知秋下班回来，儿子爬过来，抱住他的腿，嘴里喊着“ba ba”。
虽然发音含糊，但林知秋听得出来是在叫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