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凯歌从包里又掏出一张照片,递给他。
“这是我爸,陈怀皑。他是老导演了,对京剧很熟。你改完剧本,我让他看看,把把关。他对京剧的规矩、行话、舞台表演,比我们都清楚。”
林知秋接过照片,看了一眼。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先生,戴着眼镜,面容清癯。
“陈导,您父亲可是大导演,我哪敢让他把关。”
陈凯歌摆摆手:“别客气。我爸看了你的剧本初稿,说好。他说你把京剧的那些东西写得很地道,不像外行。”
林知秋笑了笑。
前世看过那么多遍《霸王别姬》,又查了不少资料,想写不地道都难。
两人从咖啡厅出来,站在门口。
陈凯歌握住林知秋的手:“知秋,我等你的完稿。”
林知秋点点头:“陈导,我尽快。”
陈凯歌走了,林知秋骑车往回走。风吹在脸上,凉飕飕的。
过了一周,陈凯歌打电话来,说他父亲陈怀皑来燕京了,想见见林知秋。
林知秋说行,约在燕京饭店的咖啡厅。
那天下午,林知秋到了咖啡厅,陈凯歌已经在了。
他旁边坐着一个老人,头发花白,戴着眼镜,面容清癯。
陈怀皑,中国电影界的老前辈,执导过《梁山伯与祝英台》《野猪林》等经典戏曲片,对京剧了如指掌。
“林知秋同志,久仰。”陈怀皑站起来,伸出手。
林知秋握住他的手,赶紧说:“陈老,您叫我知秋就行。”
三人坐下,林知秋要了一杯咖啡,陈凯歌和陈怀皑各要了一杯茶。
陈怀皑从包里掏出一沓稿纸,摊在桌上,上面密密麻麻写着红色的批注。
“知秋,你的剧本我看了。总体很好,程蝶衣和段小楼的师徒情,你写得有层次。但有些地方,我对京剧的规矩、行话、舞台表演的细节,帮你修正了一下。”
林知秋拿过稿纸,一页一页翻。
批注写得很详细,哪段唱词有出处,哪段身段不合规矩,哪句行话用的不对,都标的清清楚楚。
“陈老,谢谢您,这些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写。”
陈怀皑摆了摆手:“谢什么。你能把京剧写到这个程度,已经很不错了。你又不是学戏的,不知道这些很正常。”
林知秋心里热乎乎的。
陈怀皑这样的大导演,能给他一个小辈的剧本做批注,那是多大的面子。
陈怀皑指着其中一段:“程蝶衣给日本军官唱戏那场,你写他唱的是《贵妃醉酒》。这段可以,但我觉得唱《霸王别姬》更合适。虞姬自刎,跟程蝶衣自杀呼应,更有悲剧张力。”
林知秋点点头:“陈老,您说得对,我改。”
陈怀皑又指着另一段:“批斗那场戏,你写程蝶衣化着虞姬的妆被批斗。这个想法好,但具体怎么拍,你写得太简了。这不是编剧的事,留着让凯歌琢磨。”
林知秋笑了。
三人聊了两个多小时,从程蝶衣聊到京剧的兴衰,从京剧聊到电影的现状。
陈怀皑话不多,但句句在点上。他说:“程蝶衣这个人物最打动人的地方,是他对戏的痴。戏是他的命,他就是虞姬,虞姬就是他。他自己分不清戏和现实,观众也分不清。这才是悲剧的根源。”
林知秋点点头。
从咖啡厅出来,天快黑了。
陈凯歌扶着陈怀皑上车,回头冲林知秋挥挥手:“知秋,等着你的完稿。”
林知秋点了点头。
回到家,江新月正抱着儿子在院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