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凯歌在电话那头笑了。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
林知秋白天上课，晚上写稿，周末偶尔去琉璃厂逛逛。崔大爷见他来了，总是笑眯眯的。
“知秋，你那本《知秋藏珍》写完了？”
“初编写完了，以后还要补。”
崔大爷点点头，从柜子里拿出一只小碗，递给他。
“你看看这个。”
林知秋接过碗，翻过来看底款，又对着光看釉色。碗不大，釉色温润，青花发色沉稳，底款写着“大明成化年制”。
“好东西。”林知秋说。
“喜欢就拿去。”崔大爷说。
林知秋没推辞，把钱递过去，把碗包好，放进包里。
回到家，他把碗拿出来，编号、拍照、写说明。
在账本上写道：“四十四号，明成化青花缠枝莲纹碗，口径十四点八厘米，足径五点六厘米，高六点九厘米。敞口，深腹，圈足。外壁绘缠枝莲纹，青花发色淡雅。底书大明成化年制六字楷书款。来源：琉璃厂博古斋崔大爷。鉴定意见：真品，官窑。”
写完，他把账本合上，放进柜子里。
深秋了，枣树的叶子落得差不多了。
风一吹，沙沙响。
林知秋站在院子里，看着光秃秃的枝丫，心想这一年过得真快。
儿子已经会走了。
歪歪扭扭的，在院子里追鸡。
张桂芬在后面喊：“别追了，鸡被你吓死了。”
小家伙不听，继续追。鸡扑棱着翅膀飞上了墙头。
小家伙站在墙根，仰头看着鸡，嘴里“啊啊”地叫。
林知秋笑了，推开门，走出去。
蹲下来，冲儿子伸手。
小家伙跑过来，扑进他怀里。
“爸爸，鸡。”他指着墙头的鸡说。
林知秋抱着他站起来：“鸡飞了，明天再追。”
小家伙不依，“啊啊”地叫着。江新月从屋里出来，接过孩子。“你别惯着他。”
林知秋笑了笑，回书房继续写稿。
《霸王别姬》的剧本定稿了，陈凯歌那边也开始筹备了。
演员、美术、服装、道具，一项一项往前推。
林知秋偶尔打电话去问进度，陈凯歌说还早，明年能开机就不错了。
冬天来了。
枣树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
林知秋站在院子里，仰头看着那棵老枣树，心里盘算着能在过年那会儿打枣。
可转念一想，又不对。
枣子早就打完了，腌了满满两坛，够吃大半年的。
他笑了笑，转身进了屋。
书房里暖烘烘的，炉子烧得正旺。
他坐到书桌前，翻开那本《知秋藏珍·初编》，一页一页翻。
他拿起笔，在空白处补了几行字，又放下了。
江新月抱着儿子进来，小家伙已经一岁多了，会走会跑，嘴里能蹦出好几个词。
他看见林知秋，挣开江新月的怀抱，跑过来抱住他的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