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啧!”
挨着门刚躺下没多久的陈墨烦躁地掀开被子,一边摸索着拖鞋一边嘟囔:“谁啊这是,大半夜的折腾人,宋博士查房也没这么晚吧?”
他趿拉着鞋,带着被打扰的不快,一把拉开了房门。
门外,赵铭那张略显兴奋又带着点紧张的脸探了进来。
他先是歉意地对一脸不爽的陈墨笑了笑,眼神快速扫过病房内,最后落在盘膝静坐的张唯身上,压低声音道:“张唯,方便吗?咱们单独聊聊。”
张唯缓缓睁开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随即恢复平静。他瞥了一眼赵铭那副鬼鬼祟祟又难掩研究欲的模样,淡淡点头。
“行。”
陈墨翻了个白眼,嘟囔着“神神秘秘的,搞什么名堂”,也没拦着,侧身让开了路。
赵铭迅速闪身进来,又立刻对陈墨做了个“抱歉打扰”的手势,随即示意张唯跟他出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病房,穿过寂静得能听见脚步声的走廊。
赵铭没在走廊停留,径直走向尽头的消防楼梯转角处。
这里更暗,也更隐蔽,只有安全出口指示牌散发着微弱的红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赵铭停下脚步,先是警惕地探头往楼梯上下看了看,又侧耳倾听了片刻走廊的动静,确认没有任何人注意后,才转过身,长长吁了口气,肩头微微放松。
他看向张唯,昏暗的光线下,那双镜片后的眼睛却亮得惊人,像是找到了寻觅已久的珍宝。
“张唯。”赵铭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忐忑,又藏着不容置疑的郑重,“我其实是观楼道的传承者。”
他顿了顿,目光紧盯着张唯,似在观察他的反应,见对方依旧神色平淡,才继续道:“你现在走的路,行脱胎换骨,涤荡形骸,向天争命,正是我这一脉祖师当年所走过的路!”
张唯眉头微不可察地一挑。
楼观道他当然知道,那是道教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宗派,底蕴深厚。
但观楼道,这个脱胎于楼观道的隐秘道脉,他在之前的经历和典籍阅读中,确实从未听闻过。
白天在检查室外,赵铭看到他肿瘤增大阴影时那副激动到颤抖的模样,还有那些关于癌细胞永生、观控理论的狂热言论,恐怕根源就在这观楼道,就在他脑子里这颗被视为死劫的瘤子上。
“观楼道?”
张唯语气平淡,听不出太多波澜,“有话直说。”
他心中的警惕丝毫未消,赵铭深夜密谈,还抛出如此重磅的身份,所求必然不小。
赵铭没在意张唯的冷淡,反倒因为终于说出隐秘而显得有些亢奋。
他挺直了腰背,脸上浮现出研究者混合着自信与偏执的特有神情。
“张唯,我这一生,几乎都扑在了观楼道秘法的研究上,古籍残篇、道门密档,甚至结合现代医学的细胞学、端粒酶理论,我都有极深入的探究。”
张唯听着他近乎狂热的自述,联想到白天对方鼓吹“吃重金属丹药诱发癌变修炼”的邪门理论,再结合他此刻灼热的眼神,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荒诞感。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皮笑肉不笑的神情:“所以,赵主任这是打算拿我当实验品,验证你的研究?”
赵铭脸上的亢奋瞬间僵住,连忙摆手,语气也急促了几分:“哎哟,误会!天大的误会!那哪敢啊!”
他额角渗出细汗,又补充道:“我赵铭再痴迷研究,也分得清轻重,那种实验是邪道,是自杀,和我观楼道肉体成圣,化死劫为生机的本意,背道而驰!”
他一边急切解释,一边手忙脚乱地从白大褂内袋里摸索着,神情渐渐变得无比郑重。
很快,他掏出了一个用深蓝色粗布仔细包裹的物件。
布包看起来有些年头了,边角磨损,颜色也洗得发白,能看出主人平日里极为珍视。
他小心翼翼地解开布包,露出里面一本线装古册。
册子纸张泛黄,边缘甚至有些虫蛀的痕迹,字里行间透着一股岁月沉淀的厚重气息。
封面上,用古朴苍劲的字体竖写着五个大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