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正是魏华存,道号紫虚元君。
她身着夜色织就的道袍,身形窈窕,面容如玄冰雕琢,清丽高洁却又带着俯瞰众生的漠然,深邃眼眸静静落在许谧身上。
许谧心念电转,指甲掐入掌心稳住心神,故作愤懑后怕道:“弟子在下界遭遇谢自然,本想探查泰山封禅虚实,不料其身旁有张道陵暗中护持,弟子一时不察,神念分身被其击溃,还损失了些许本源。”
他刻意抬出张道陵顶罪,垂眸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浊体阳神这般天大机缘,他绝不会轻易示人。
在这恶土绝域挣扎求存了万载岁月,他比谁都清楚同道二字的脆弱。
资源有限,长生路窄,为了那一线超脱之机,亲师亦可为敌。
这般歹毒念头在心底翻涌,却被他完美藏在恭敬表象之下。
魏华存静静注视他片刻,空气近乎凝固,唯有裂隙秽气嘶嘶翻涌。
最终她微微颔首,清冷开口:“原来如此,张道陵倒是不甘寂寞,分身之损日后可补,眼下正值关键时期,切莫节外生枝,务必万无一失。”
“关键时期?”
许谧一愣,随即露出惊喜,“师尊,莫非那处上古遗存之地,已有确切眉目?”
魏华存轻轻颔首:“正是,若能成功启动其中枢,引动遗存之力,或可为我等重塑一方净土,彻底摆脱这恶土侵蚀之苦,重开仙道之门。”
她语气平淡,话语却足以让所有恶土仙真疯狂。
“弟子明白,定当竭尽全力,不负师尊所托!”
许谧躬身应诺,斩钉截铁,垂下的眼帘遮住眼底漠然。
魏华存又嘱咐几句稳固裂隙,提防其他势力的事宜,身影便融入秽气黑雾,无声消失。
目送着魏华存那令人心悸的背影彻底消失,许谧脸上那副惊喜交加的神情如潮水迅速褪去,瞬间变得冰冷而漠然。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再次投向那道通往现世的裂隙,眼神深处那抹对张唯浊体的贪婪与渴望重新燃烧起来,比之前更加炽烈疯狂。
“上古遗存,哼,镜花水月罢了,一日未启动便一日是虚妄。”
许谧在心头思索。
“而这浊体可是在现世行走的完美道基,才是触手可及的无上机缘!”
压抑许久的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占据那具躯壳,重登仙位,逍遥长生的景象。
可惜张唯那蝼蚁,竟已成就阳神,战力更是强横得离谱,远超同境阳神修士。
简直离谱
仅凭神念分身,根本奈何不了他。
想要得手,必须真身下界。
可这该死的末法枷锁,还有那天地法则对恶土真身的恐怖反噬让他很是为难。
如今仙桥闭锁,紫府境已是他们这些昔日仙真在现世所能发挥的极限力量,强行真身降临,代价太大,得不偿失。
许谧焦躁踱步,秽气在脚下翻涌。
片刻后,他猛地驻足,脸上浮现出笑容,眼中精光闪烁:“我怎么忘了它!”
他探手入袖,小心翼翼拈出一缕微弱却堂皇威严的紫色光缕,正是此前张道陵在蓬莱以神念凝聚,传向远方的那道紫芒。
“张道陵,你暗中传信,所图不小吧?正好借你东风一用。”
许谧盯着紫芒,笑容愈发诡秘。
“张唯,你的浊体,我要定了!”
一个借刀杀人的计策,在他心中迅速成型。
千里之外的蜀都,一场注定载入现世超凡史册的会议,正准时召开。
上午九点,新区寰宇安全会议中心地下三层A01厅,厚重的合金大门无声地向两侧滑开。
张唯的身影准时出现在门口,步伐沉稳,不疾不徐。
刹那间,原本充斥着低声议论和文件翻动声的偌大会议厅,瞬间变得落针可闻。
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压力随着他的踏入而弥漫开来。
椭圆形的会议桌旁,所有与会者,无论是身着戎装的高级将领、正装革履的政府要员,还是几位气息沉稳、明显是修行界代表的人物,都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齐刷刷地将目光聚焦在门口。
那些目光复杂至极。
有惊叹于他肉身横渡宇宙的壮举,有敬畏于他孤身闯恶土,核武诛仙而归的战绩。
更有面对超凡力量的本能忌惮。
在众人眼中,他如同行走人间的神祇,亦或是披人皮的洪荒巨兽,无人敢率先开口,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短暂死寂后,全场所有人无论身份高低,竟不约而同起身而立。
“张先生,您来了!”
吕运反应最快,满脸恭敬小跑上前,微微躬身引路,“这边请,位置已为您备好。”
张唯神色平静,目光淡然扫过全场,将众人细微表情尽收眼底,却未多言。
他微微颔首,在吕运引导下,坦然走向会议桌最前方的主位。
那是为现世唯一超凡者预留的席位。
每一步落下,都叩在众人心弦之上,全场无人敢有半分异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