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块陆骸的地势较为平坦,边缘虽然也有崩裂的痕迹,但主体结构保存尚好。
更重要的是,在那陆地的中心区域,他的神识勾勒出了一片建筑的轮廓。
张唯立刻调转方向,金光俯冲而下,稳稳落在这座巨陆之上。
大地死寂,毫无生机。
他抬眼望去,前方不远处,赫然是一座城市的废墟。
城墙早已坍塌了大半,巨大的石块散落各处,透过坍塌的缺口,可以看到城内纵横交错的街道,以及街道两旁林立的残破建筑。
这些建筑风格古朴厚重,大多由巨大的青黑色石材垒砌而成,即便只剩下断壁残垣,也能依稀感受到它们曾经的坚固与恢弘。
最引人注目的,是残破城门楼上方,悬挂着一面布满裂纹的牌匾。
牌匾的材质非金非木,历经无尽岁月侵蚀,竟还未完全朽坏。
上面是两个古老苍劲的篆体大字。
巨厥!
“巨厥城!”
张唯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心中泛起一丝惊异。
在吕纯阳的闲谈中,曾不止一次模糊地提到过一个被大神通者截断、埋葬进岁月尘埃的古老时代,而巨阙,似乎就是那个时代某个极其重要的雄城。
难道那段被埋葬的历史,其遗迹竟然漂流到了这方死寂的世界残骸之中?
带着强烈的好奇与警惕,张唯迈步,踏入了这座死寂的古城。
脚下的街道由巨大的青石板铺就,石板缝隙间填满了厚厚的黑色灰烬。
整座巨阙城的布局,街道的走向,重要建筑的方位,甚至一些残存地基上模糊的符文刻痕。
都透露这曾是一座依托强大阵法建造的雄城。
可惜如今阵法早已湮灭,只剩下一片死寂。
他走过一条相对完好的街道,目光扫过两旁倾颓的屋舍。
透过空洞的门窗,屋内积满了厚厚的尘埃,家具早已腐朽成泥,但在一些角落里,半埋在灰烬中的陶罐碎片,锈蚀得几乎看不出原形的金属器皿,甚至还有几件像是锅铲、碗碟轮廓……
这些最普通的生活痕迹,让张唯仿佛能看到,在极为遥远的年代里,阳光还能照耀大地的时代,这座名为巨厥的雄城里,也曾炊烟袅袅,市井喧嚣,充满了凡俗的烟火气。
张唯站在街道中央,环顾四周的破败,心中疑窦丛生。
“到底是什么样的变故需要动用截断岁月,埋葬历史这般逆天的大神通?是为了掩盖什么惊天秘密,还是为了保护什么?”
吕纯阳提到那段历史时,语气讳莫如深,仿佛提及它本身就会引来不测。
如今亲眼见到这被埋葬历史的遗迹,那份沉重感更加真切地压在了张唯的心头。
他一边思索着,一边沿着残破的主干道向着城中心走去。
周围的建筑越来越高大,虽然同样残破,但地基的规模、残留石柱的粗壮程度,都显示出这里曾是城市的中心区域。
当张唯转过一个只剩下基座的圆形广场废墟时,他的脚步猛地顿住。
前方的街道布局,两旁几处特定形状的断壁残垣让他极为眼熟。
这与他当初在鹤鸣山戒鬼井下,推开那扇斑驳石门后所见的景象,几乎一模一样。
张唯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一股寒意顺着脊椎悄然爬升。
他缓缓地向前迈了几步。
就在他脚步落下的瞬间。
前方,一处由几块巨大斜石构成的阴影之中,如同水波荡漾,一个身影缓缓地浮了出来。
那身影,身高、体态、衣着……
甚至连眉宇间那份冷峻的气质,都与张唯本人毫无二致。
它就那样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空洞的眼神死死地盯着张唯。
复制体!
果然是这里。
戒鬼井石门后的世界被郭璞寄予厚望,视为退路。
可惜这方同样死寂破败的世界,如今也彻底沉沦,步入了恶土的后尘。
张唯的瞳孔骤然收缩,但心中却没有多少慌张。
今时不同往日。
当初在石门后,面对这诡异的复制体,他只能后撤应对。
但现在完全不一样。
阳神第三变法相,足够让他的战力膨胀到同级别阳神修士难以想象的地步。
郭璞的计划,从一开始就注定是镜花水月。
看来这地方,还藏着连郭璞他们都不清楚的秘密。
就在张唯念头闪过时,复制体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身形一晃,带起一道残影,如离弦之箭直扑张唯。
速度之快,几乎不亚于张唯施展龙蹻术的爆发。
同时,它右手并指如剑,指尖凝聚起一点森然锋芒,指向张唯眉心。